于安没想到于虺要带他去的地方,会是后山那个山洞。
他之前误打误撞来到这个地方,却因为暴雨而被劝退。
站在洞口,于安还记得那天误闯的感觉,阴暗,湿冷,还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小于哥,”于虺低下头,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于安的小腿,“别怕,我陪着你。”
他话音落下,身体开始慢慢膨胀,比刚才在房间里见到的那条要大一些。
于虺见他没反应,蛇头又往前凑了凑。
黑色的鳞片在洞口的天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金色的竖瞳盯着于安,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
黑蛇慢慢滑动,用尾巴尖轻轻卷住他的腰,怕弄疼他所以力道很轻,然后把人往自己背上带。
于安被托起来,放到蛇背上,蛇身冰凉,鳞片粗糙,硌得他大腿内侧生疼。
于安一拳打在蛇身上,仿佛打了一堵墙一样无力,“……”
他下意识抓住两片鳞片的边缘,被一条大黑蟒托着缓缓游进山洞。
洞里很黑,洞口的光线很快被吞没,只剩下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于安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身下蛇身移动时,肌肉的起伏。
空气还是那么难闻,带着浓重的腥气和泥土味,吸进肺里让人恶心反胃。
于安趴在蛇背上,把脸埋在手臂里,闭着眼。
他不想看那些嶙峋的岩石,不想看那些垂下来的植物,不想回忆有关这个洞穴的一切。
黑蛇爬得很慢,蛇身在地面上滑行,发出沙沙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洞里回荡。
偶尔有水滴从洞顶落下,滴在鳞片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不知道游走了多久,于安感觉到有光从某个方向透进来,朦朦胧胧,把周围照出模糊的轮廓。
他慢慢抬起头,睁开眼。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洞顶很高,高得几乎看不见顶,有一些岩石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四周的洞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孔洞,有些透进来天光,有些透进来风,风声在孔洞里穿梭,发出呜呜的低鸣。
洞窟中央,有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
空地上,铺着一些干枯的草本植物。
于安的视线落在草本植物上面的东西,看了几秒,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
什么玩意?!
他是不是看错了?!
于安猛地从蛇背上滑下来,连滚带爬地冲过去,差点摔倒。
冲到那片空地前,他停下来,没错,内衣,外套,上衣,还有……他的内裤!
该死的,全是他之前丢失的那些!
其他衣服都整整齐齐地铺着,只有他的棉质内裤,被揉烂了,皱巴巴的,上面还沾着一些黑色的小蛇鳞,鳞片泛着七彩的光泽,仿佛在告诉于安,这条内裤经历了什么。
那些消失的衣物,那些总被人窥视的感觉,那些晚上睡觉时,滑过房门的窸窣声。
还有那些混乱的,带着腥气的梦境。
原来都不是假的!
于安盯着那条内裤,脸色一点点变红,巨大的羞耻感涌上来,瞬间淹没和蛇对峙的那点恐惧。
他浑身都在抖,捡起来旁边的树枝,朝着还盘在洞口的那条大黑蛇冲过去。
“于虺!”他嘶声大喊,带着哭腔和愤怒,“我打死你!你这个畜生!变态!神经病!”
亏他之前丢了衣服还四处找理由,合着都被这条蛇拿来做恶心的事情了!
于安越想越气,抡起树枝,狠狠朝蛇身上打去。
于安没打七寸的位置,于虺就没躲。
树枝打在鳞片上,蛇身动都没动一下,那些黑色的鳞片坚硬得像铁甲,树枝打在上面连道印子都没留下。
于安打了半天,对于虺毫无伤害,反而震得自己虎口发麻。
于安更气了,一下又一下地打,用尽全力。
树枝断了就捡另一根,捡不到就用手打,用脚踢,一边打一边骂,什么难听骂什么,骂得语无伦次。
于虺就盘在那里,任由于安打骂,金色的竖瞳静静看着他,金色竖瞳里面没什么情绪,只有一种纵容。
于安打了半天,自己反而累得气喘吁吁,撑着棍子,喘着气,腰差点直不起来。
于虺这才缓缓动了动,把自己盘成一团,缩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金色的竖瞳:“小于哥。”
“滚!”于安又骂。
“煤球有你的衣服做窝,我没有。”于虺有点委屈,“豆豆是你亲自取的名字,可我只能偷看你的身份证……”
于安听着,气得差点笑出来。
“我也给你取个名字,”他咬着牙说,声音冷得像冰,“从现在起,你叫老畜生,行不行?”
大黑蛇摇了摇头。
这是很人性化的动作,但配上巨大的蛇身,就很滑稽了。
“我们要结婚的,”它说,“这个名字不给通过。”
于安冷笑:“怎么,你还想去民政局登记?你一条蛇,有户口吗?有身份证吗?”
他说着,转身走回那片空地,用脚把于虺精心铺好的蛇窝全部踢飞。
衣服散落一地,他蹲下身,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来,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