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蝶来时,他们已经收拾好了桌子上那堆吓人的东西,连桌面上的不明液体都擦干净,纤尘不染。
她一手提着一个小小竹编篮子,里面是针线和一些碎布棉花,另一只手提着提个食盒,进门便开始挨个叫人:“公子,春彩姐姐,我来啦。”
“帮忙缝一下这个。”柳闲愉把手里那个开膛破肚的布老虎递过去。
“好,我看看。”小蝶随手将篮子和食盒放在桌子上,开始低头研究要怎么才能把东西缝回去。
春彩看着食盒的纹样有点眼熟,一时又有些想不起来:“这谁送来的?”
小蝶抬头看了眼,又回想了一阵才答道:“是东宫的人送来的,说是一定要交到公子的手上,我就给带进来了。”
她并非不知道太子的心思,只是出于女孩子的敏锐,直觉这里面有柳闲愉必须要看见的东西,思量再三才拿进来的。
冬云十分自觉地过来摸了食盒半晌,没发现机括,这才放心打开。
食盒之中只有一点酥皮点心,还有一封信,就压在碟子下面。信封上面写着:鸿玉亲启。
柳闲愉拿过信封,却发现里面什么都么有,这是个空信封。
“这是什么意思?”小蝶问。
她正拿着镊子往布老虎里填棉花,东西被取出来之后这小东西有点瘪,为了不让梁闻文看出来他们对布老虎做了些什么惨无人道的事情,便只能耐着性子重新塞棉花。
其实柳闲愉也很想问这是什么意思。
是拿错了,还是信的忘记塞进去了?他们东宫做事也这么没谱的吗?
倒是春彩沉默片刻后,问:“他是不是又在恐吓你?”
什么实质性的东西都没有,只有一个空信封,和一碟不知道有毒没毒的点心,这要不是来搞人心态的,说出去谁信?
冬云也这么觉得的:“主子之前不是说梁进被悬尸其实是示威么,这会估计是猜到主子是吓病的,嫌不够厉害,还想再下点猛药。”
如果柳闲愉是个胆小如鼠疑神疑鬼的人,那么他的计划无疑是成功的。
但他不是,他连恐惧都能暂时忍住,怎么可能是个胆小的鼠辈?
“或许是知道你被吓到了,但不知道你被吓到什么程度,合不合他的心意?”小蝶忽然提到。
这小丫头不说话还好,每回说话都十分吓人。
可在座的各位都知道,她说得很有道理。太子就是把他当做了猎物,起了戏耍的心思,不然也不会大费周章,冒着被皇帝猜忌的风险往将军府送东西。
柳闲愉沉默,良久后发出惋惜的声音:“我又不能明目张胆地往他那送东西,不然高低让他尝一尝什么叫摸不着头脑。”
可惜归可惜,就算能送他现在也不能打草惊蛇。
所以还是只能先忍一忍。
有了这么一出,柳闲愉也不打算等了。他耐着性子等到傍晚,便换了衣服出门。
天边的太阳西沉,却又像是没看够戏,一直挂在云海的另一边不愿意离开。
柳闲愉趁着昏暗的天色摸进大理寺,废了点功夫才找到大理寺卿和林平之在哪,往日他们会聚在一起聊案子,今日却是不知怎么的,柳闲愉等了许久,依旧是只有沈珏和林平之两人。
里面的人正在闲聊,但听语气似乎不太妙,柳闲愉准备丢东西的手缩了回来。
他直觉不对,又耐着性子等了会。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夜幕为柳闲愉的行动提供了便利,他从房顶翻身到走廊的横梁上,里书房更近了些。
这点距离终于足够他听清楚里面的人在说什么:“……怀真已走了一日,也不知道路上怎么样了。”
林平之的声音听起来比沈珏更愁:“没被人在半路上做掉就算他命硬。真不知道陛下怎么想的,居然真答应他,让他领队去查这个案子。是嫌他命长,还是嫌他命硬,得想办法削点?”
“慎言。”沈珏打断了林平之的话。
不过听这语气,他似乎也憋着一口气在胸口。
缩在横梁上的柳闲愉想了想,忽然有种十分不好的预感。他顾不得丢证据,直接带着东西离开大理寺,在一条小巷之中停下,叫来自己的侍卫:“回去让春彩帮忙打包好饭菜,然后送过来这里给我。”
侍卫领命,快步离去。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后,春彩竟是亲自带着食盒出现了:“我带了车,你先上车再说。”
柳闲愉跟着她上了车,马车摇摇晃晃地在大理寺门口停下,柳闲愉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人模狗样地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我来找你们谢少卿,送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