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
柳闲愉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送给你当跟班了。”他开玩笑道。
“哦,赖上我了啊。”严子君也是笑。
杨煜华受不了他们两个:“孩子给我当学生就行,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在这抬杠。”
梁闻文不知道她们在说自己,她只是觉得有点吵,把自己的脑袋往柳闲愉的怀里埋。
她这信任的姿态让柳闲愉有些心软,将人搂在怀里拍了拍,把小孩哄安静了才继续说道:“还是送她去最后见一面吧。”
案子交到了大理寺,不管最后会是怎么判,司农寺丞都跑不掉,这确实就是最后一面。
一直到柳闲愉抱着孩子离开,不见了踪影,严子君才忍不住与身边的杨煜华感叹:“他是想到当年的自己了。”
当年那个没有见到父亲最后一面的自己。
还不知道自己被看穿心思的柳闲愉抱着孩子翻进了司农寺丞家的后院。
在让两人见面之前,柳闲愉得先跟这小孩约法三章:“一会不管什么情况都不能大声叫唤,知道吗?”
梁闻文懵懵懂懂,但还是点头。显然,先前那段日子的经历已经让这才五岁多的小孩学会了什么叫听话,也只有听话,她才活到了柳闲愉多管闲事的时候。
见她乖觉,柳闲愉又有点心软:“可以哭,但是只能小小声的,知道吗?”
他对这个年纪的小孩的了解约等于零,只知道苏问家有个七八岁的侄子非常吵闹。所以就算是提前说了,柳闲愉其实心里也没底,实在不行一会他就直接把小孩打晕带走算了。
两人小声说话间,春彩出现了。
“已经搜过了,附近没人。”她一个时辰前接到柳闲愉的消息,提前跟冬云过来这边探查情况。
不知是不是因为司农寺丞已经成了弃子,他身边早就已经没有了盯梢的人,所以她们没费多大的力气就附近的情况探清。
这可真不是个消息。
柳闲愉了解过粮草的案子,若是他们操作,司农寺丞还有一线生机。
但此时此刻,司农寺丞已经完全成了弃子。那些账目确实是他动的手脚,粮草也确实是他亲手让人送走的,不管他找什么借口,都已经不能把自己摘干净了。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大家心里都已经有了计较,只是碍于梁闻文在,他们不好当着小孩的面说些什么不好听的而已。
“我帮不上你们。”司农寺丞颓然。
他连看都不看柳闲愉,只捂着脸叹气。这段时间他憔悴了很多,整个人都落了形。
之前他还以为自己还有能够回转的余地,可到了今时今日这个地步,他就算是拼死攀咬太子,恐怕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柳闲愉没搭话,他将梁闻文放下,示意小姑娘去跟自己的父亲说说话。
梁闻文仰头望了柳闲愉一眼,随后小跑到司农寺丞的面前,拽着他的袖子小声道:“爹爹。”
她很乖,柳闲愉来前让她不要大声,她真就小小声的说。
司农寺丞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他拿开手,望着自己眼前的小姑娘,竟是半句话都说不出。
虽然柳闲愉的人之前已经跟他说过,梁闻文还活着,放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养,他当时还以为是柳闲愉担心自己撑不住,骗自己的。
如今将梁闻文抱在怀里,他才终于是忍不住失声痛哭。
“小声一点,我们会被发现的。”梁闻文用一种十分天真又严肃的语气哄司农寺丞。
五六岁的年纪,该懂的东西,她早就已经懂了。
就像她知道娘亲已经回不来了,以后她再也见不着娘亲了。说不定今天之后,她也会见不到爹爹。
司农寺丞压抑着自己的哭声:“文文……你一定要听柳公子的话,爹爹……爹爹陪不了你这么久了……”
眼泪打湿了梁闻文肩头的布料,此刻,司农寺丞生出了巨大的不甘。
他还未见到自己的女儿长大成人,也见不到她以后会出落成什么样子,说好替她攒的嫁妆也才攒到一半,现在更是没有办法让她拿走傍身。
他好失败,失败到无法保护自己的夫人,也无法继续抚养自己的女儿。
“求求你……”司农寺丞拽着柳闲愉的衣角,声音哽咽,“求求你送她离开这里,不要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