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小插曲很快便被带过,御史台的人察言观色,很快便提出来一个十分合皇帝心意的提议:“不若让柳公子到金吾卫任个一官半职,算是补偿,也算是让他有点事情做?”
皇帝思考片刻,只问众爱卿是何想法。
什么想法,自然是没想法。
金吾卫暂时没什么空缺的位置,就算是安排进去也顶多是给柳闲愉一个校尉当当,完全没有争的必要。
“也好也好,虎父无犬子,想来柳公子也不差,近金吾卫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是,是,柳公子……确实合适。”
当然,也有人持反对意见:“此事不妥,那柳闲愉是众所周知的懒,何必为了补偿去拿金吾卫开玩笑?再说了,万一他坚持不下来,岂不是更麻烦?”
“微臣也觉得不妥,柳五那三脚猫功夫可是出了名的,这谁能服?”
这些人七嘴八舌,吵得人脑仁疼。皇帝倒像是很感兴趣,他耐心听完了大家的意见,甚至还点出了唯一一个没说话的人:“谢少卿为何不语?”
谢少钧无语,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他不蠢,自然能听明白这个提议由何而来,又是什么目的。不说话,单纯是不想说。
不过此时此刻,皇帝都点名了,他自然是要说两句的:“微臣以为也算是个不错的主意,先让柳闲愉试上一试,他要是不能服众,自己自然就走了。如此,也不算是陛下您识人不清,而是他柳闲愉能力不行而已。”
被提到的柳闲愉此时正窝在家中的躺椅上假寐。
春彩在不远处晒药材,见他这副振作不起来的样子,实在是奇怪。
“做什么呢?这中秋都过多少天了,谢大人也给你出过头,怎么还这么一副不高兴的样?”
问得好!但他就是打不起精神来。
柳闲愉睁开眼,望着檐外的蓝天白云发愁。
好半晌,他才接道:“要倒霉了。那日皇帝问我以后怎么办,我没能敷衍过去,他就说要替我想怎么办。唉,我这平静摸鱼的日子要结束咯。”
春彩望了他一眼,实在是不懂他惆怅的点。她抖了抖筛子,将里面的杂质和不知什么时候掉进去的树叶挑走,重新搁到太阳底下去。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最多跟燕行云一起去金吾卫值班而已,你不是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么。”说着,春彩叫人去把冰碗送过来,让这条咸鱼看在冰碗的份上稍微开心一点点。
说是这么说,但是,叫一条咸鱼工作真的十分没天理。
柳闲愉长叹一口气,秋日的树叶本就只是挂在枝头,他这一口气不知又得叹下来多少。
“有心理准备跟我能不能接受这个安排到底有什么关系?我真有点搞不懂他想干什么,这是什么新的玩弄我的把戏吗?”柳闲愉接过冰碗,戳弄着碎冰,显然是十分没心情。
这种事情愁也是没有用的,皇帝的主意,没人能够左右,他只能是学着接受。
只是这事办下来没有众人想象的久。
柳闲愉这冰碗还没吃完,圣旨久下来了。他努力支出一个笑,免得回头因为丧着脸被人告状。
不过也有可能皇帝就是想看这个。
于公公送完圣旨乐呵呵地揣上管家给的小荷包,顺便提点到:“陛下说了,能不能留下来,就得看你自己混得怎么样了,你要是有这个能力,说不准混个上将军也是可以的。”
柳闲愉才不信上将军那段鬼话,但他听懂了于公公的意思。不会有人在暗地里搞小动作阴他,这校尉的职位能做多长纯粹看是他自己的本事。
越是这样,柳闲愉就越觉得荒谬,他暂时没想通自己什么时候真得了圣心,竟是真给他撑起腰来。
管家将于公公送出门,春彩凑过来看圣旨,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虽然跟柳闲愉预计的无二,只是小官小职,可这是巡防营啊……
说句不好听的,上京安全可就靠巡防营了,居然真的这么放心,让柳闲愉也进去吗?
“是我磕到头了还是真见鬼了?”柳闲愉喃喃。
冬云站在他旁边看了一阵,忽然道:“是不是跟燕校尉是同一处?我记得他也是巡防营的,找他问问不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便有人从屋顶处翻身下来:“问什么?能先点菜吗?”
是燕行云,中秋那日他值夜,后面有人家中有事,他帮忙顶了几日班,回家倒头睡了一天,这会才有空出来蹭饭。
他伸了个懒腰:“你今天怎么不在后院,我还寻思先去你那补个觉。”
果然是人以群分,柳闲愉懒,他朋友也积极不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