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旭追上绿衣女子,憨笑道:“妹子,你那一巴掌还真让我想起来,我是见过你,不瞒你说,我前些日子受了伤,脑子不清楚了,但你这模样我记得!”
“你能不能仔细讲讲我们从前发生的事?没准你一讲,我就想起来了。”
“你看,天快黑了,山路不好走,要不这样,你跟我回寨子,我弄几个热菜,咱们边吃边聊?”
绿衣女子不搭话,垂着眼闷头往前走。
汪旭琢磨着,她不对劲,可要说怕呢,倒也不怕,毕竟整座山头都是黑石寨的地界,他只是奇怪,这女子究竟想做什么?
嘶,他忽往脸上一拍,好痒,这个时节就有蚊虫了?
拍完又发觉,脸上不仅仅是痒,还有点麻了,他用手去摸,却什么也没摸到。
绿衣女子回头:“汪大哥,你怎么了?”
她惊呼:“哎呀!你脸上有虫子!”
“有吗?”汪旭又摸了摸,“哪儿呢?”
“你别动,我来给你抓。”绿衣女子盯着他的脸,慢慢靠近。
汪旭心生戒备,但见她两手空空便没躲,只想着,若她敢乱来,大不了一刀砍死她。
绿衣女子先在汪旭脸颊上轻拍了一下,然后“哎呀”一声:“跑了。”
紧接着踮起脚尖,拨开他杂乱的头发翻找起来,片刻后哀叹:“找不到了。”
美人在侧,温香软玉,汪旭不禁心猿意马:如此尤物,即便是要卖,也得自己先享受一番。
他舔了舔嘴唇:“找不到就找不到,没事,妹子,先跟哥哥回寨子。”
绿衣女子闻言,收回手,但没有退开,还是离汪旭很近,汪旭这才发觉,她的目光中有一丝不安,气息也急促,好似十分紧张。
“我不去,我讨厌你们寨子里那些人。”绿衣女子道。
“为什么?”汪旭有些耐不住性子了,眼看日头渐沉,天色愈发暗,不免烦躁,“那你想去哪?你就不怕这山里有狼?有鬼?”
“哼,”女子冷哼一声,“狼?鬼?不都近在眼前吗?”
“啥意思?”
“色狼,色鬼。”
“嘿,你这死丫头,”汪旭彻底绝了怜香惜玉的心思,一把攥住女子胳膊,硬拉她往回走,“老子真是给你脸了。”
然而他才抬脚踏出一步,颈上便传来一道钻心的疼痛。
有什么东西勒住了他的脖子!
他当即松开攥着女子胳膊的手,下意识去摸疼痛处。
触手是温热粘稠的血,一根如蛛丝般纤细的银丝割开了皮肉,在他颈上缠绕了一圈。
说是银丝,却坚韧锋利如刀。
汪旭做山匪多年,摸过不少神兵利器,可这般诡异的东西还是第一次见,他不敢乱动,连呼吸吞咽的动作都放轻了,方才一步便皮开肉绽,他生怕一个不慎,脑袋与身子今日就要分家。
这鬼东西哪里来的?
他眼珠乱转,寻找银丝的来处,可银丝太过纤细,在昏暗的山林中根本看不清晰。
汪旭满头冒汗,心跳如擂鼓。
“妹子。”他叫道。
“汪大哥,我在。”
“你能不能看见我脖子上勒着什么东西?帮我解开好不好?”
女子久久没搭话,山风微凉,吹得浑身冷汗的汪旭一阵心寒,他放低姿态,诱哄道:“妹子,我脖子被勒出血了,你瞧见没?好痛啊,你快给哥哥解开。”
顿了顿,又补充:“你讨厌我们寨子里的人,那便不回寨子了,哥哥听你的,你说去哪就去哪,哥哥陪你。”
“你……”
“账本拿出来,给我。”绿衣女子打断。
汪旭这才反应过来,那根银丝恐怕和这女子有关,他脑中闪过女子在他头发中翻找虫子的画面,是那个时候,她将银丝偷偷绕上了他的脖子?
“是你!”
汪旭怒吼,吓得绿衣女子手上力道更重,银丝扯得更紧,以至于又嵌入皮肉几分。
借着夕阳最后一丝余晖,汪旭终于看清,银丝两端都捏在绿衣女子手里。
她将银丝交错,打了个结,双手分别向两侧拉扯,绳结越收越紧,无论他朝哪个方向移动都无从脱身。
“你别动!”女子若再使力,他的咽喉恐怕就要断了,嘴里已涌上咸腥味,“账本给你,你别动……”
汪旭将怀中账本拿出来,递给女子。
女子却不接,道:“扔地上。”
汪旭依言,扔向她脚边,她一脚将账本踢远了些。
“现在可以放了我吧?”汪旭满心怒火又不敢表露,夹着嗓子哀求,“我不要账本了,你放我走就行。”
绿衣女子扯着银丝的手动了一动,面色迟疑,一会儿看看汪旭,一会儿又看看赤瞳二人打斗的方向。
汪旭明白了,绿衣女子和闯寨男子是一伙的,他恨自己一时大意,中了美人计,也看出这女子不是个心狠的,动动嘴皮子,或许还有活命甚至反将一军的机会。
“妹子,你行行好,放了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你想想,我都没对你动手,我是一个有良心的人啊!”
“抢账本是三当家的吩咐,我听命行事罢了,她才是真正的心狠手辣!”
“张婆子,”绿衣女子忽然开口,“你杀了张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