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一时陷入僵局。
恰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跑！”
公鸭嗓男爬起来就跑，慌不择路间，一脚绊在墙边的晾衣架上。
竹竿连着绳子，绳子连着下一排架子，哗啦啦倒成一串。
他自己摔了个嘴啃泥，后面跟着跑的几人也被带倒。
晾着的床单被罩劈头盖脸罩下来，几个人在里面一阵扑腾。
警察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面。
“都别动！”警察厉声喝道。
跟在警察后面的，是张惠丽和一群闻讯赶来的同学。
有人去安慰程婕和姜糯。
也有人，神色复杂地看着金知穗他们几人。
张惠丽的目光从那五个狼狈不堪的男人，扫到其他几个人身上，太阳穴突突直跳。
*
从派出所出来，已是凌晨。
张惠丽走在前面。
其余五个人跟在后面，谁也不敢出声。
走到一处路灯下，张惠丽停住，转过身。
她先看向程婕和姜糯，“你们俩大晚上偷跑出去不说，看到一群成年男子聚在一起，不知道绕着走？”
程婕张了张嘴，“我们——”
“我不想听你解释，”张惠丽挥手打断，“我就问你们，知不知道什么叫危险？”
程婕和姜糯齐齐低头，“对不起……”
“还有你们仨，”张惠丽转头道，“报了警，叫了老师，你们该做的是躲远点，等警察或我们老师来，怎么还冲上去跟人硬碰硬？”
“是不是觉得自己是英雄？”
“呵，”张惠丽冷笑一声道，“在我看来蠢得要死。”
“尤其是你，”她指着金知穗，“我出门前跟你说没说过，让你在屋里待着？”
“你倒好，自己出去不说，还拉着人一起去，要是出了事，你担得起责任吗？”
金知穗低着头，“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一旁的黑珩和罗正阳也低头道：“对不起，老师。”
张惠丽盯着他们，胸口那口气上不去下不来，最后憋出四个字，“回去再说。”
回到青旅，就见动画班的学生在大厅里等着他们。
“你们班上人都在这吗？”张惠丽问班长。
“都在这了。”班长道。
“行，我们就在这开个简短的会。”张惠丽走到大厅中央道。
她没急着开口，先扫视了一圈。
众人老实地站在她面前。
大厅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风声。
张惠丽用舌头抵了下口腔，才道：“你们一个班二十二个人，有十几个人，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出去进行所谓的探险，实际就是专门往没灯的地方钻的游戏。”
“结果跑丢了两个人，也不敢跟我们老师说，就一个劲的找。”
“如果不是有人提醒老师，你们是不是要找到地老天荒？”
“要是在找的途中，你们再出点什么事，知道这叫什么吗？”
没人敢答。
“这叫重大意外事故。”张惠丽道。
“你们觉得自己是大人了，能抗事了，可事实呢？”
“就今晚这事，警察第一个就找的我们老师，要是情况再严重点，还会叫家长过来。”
“你们嘴上说能负责，我问你们，拿什么负责？你们连承担责任的资格都没有。”
有人把头埋得更低，有人往人群里缩了缩。
张惠丽深吸一口气，缓了缓，继续道：“我本身不是你们专业的老师，这个班也只是学校临时安排给我的，等这次写生结束，我们大概率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所以我对你们就一个要求，这段时间，都给我安安分分的，别再给我惹事。”
“再有下一次，直接扣学分，别怪我没提前说，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众人稀稀拉拉的响应着。
张惠丽提高音量问，“到底听明白没？”
“明白了！”众人大声齐齐响应。
“行了，很晚了，都回去睡。”张惠丽说完，转身上楼。
众人还站在原地，谁也没动。
程婕和姜糯走到金知穗他们三人面前。
两人一起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姜糯嗓音沙哑道，“今晚要不是你们……我和程婕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我对不起你们，明明你们之前帮过我一次，我还那样想你们。”
程婕说完再次鞠了一躬。
金知穗和罗正阳都没接话，同时看向黑珩。
毕竟被排斥得最狠的人是他。
黑珩抿了下唇，“没事，你们人没事就行。”
金知穗也摆摆手，“之前的事过去了。”
“就是，总不能看着你们被欺负。”罗正阳道。
“那个……你们今晚真的跟他们打起来了？还一点事都没有？”有人小声问。
“真的，”程婕点头道，“你们是没看到，金知穗拿着根竹竿，耍得虎虎生威，抡得他们近不了身。”
“罗正阳一脚就把人踹进沟里。”姜糯在旁边补充。
“还有，”程婕顿了顿，接着道，“黑珩……他一拳放倒一个。”
“哇……”人群里响起低低的惊叹。
于是有更多人凑过来问细节。
有人去摸金知穗的胳膊。
有人要去摸罗正阳的腿，被他一句“变态啊”挡了回去。
有人偷偷打量黑珩，眼神从躲闪变成了好奇。
金知穗笑着去看黑珩。
黑珩恰巧也看过来。
目光相接，黑珩的嘴角弯了一下。
*
第二天。
金知穗他们像往常一样，在常坐的那桌坐下。
刚坐下没多久，程婕就坐到金知穗旁边，紧接是姜糯，之后下来吃早饭的人，接二连三地朝这桌来。
眨眼间，两桌都坐得满满当当的。
桌上也热热闹闹的。
“哎，我们要不要去周围转转？”有人咬着包子提议。
“张老师不是让咱们安分待着吗？”旁边一人小声反对。
“我们又不走远，就在附近采风，大白天的，一堆人一起，能有什么事？”
“可万一被张老师看到，肯定要挨说。”
“你没发现她今天没来吃饭？”第一个提议的人道，“她一大早就跟其他几个老师坐车出去玩了。”
“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我亲眼看见的。”
“正好想换个地方画，老画那几个景点，我都画腻了。”
有人转头看向金知穗、黑珩和罗正阳。
“你们仨今天有没有安排，要不要一起去？”
金知穗他们几人对视一眼。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