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逆光》上线后的第二天,林见微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名字被捆在一起”是什么样。
不是节目组把两个人的名字写在同一张海报上。
也不是热搜词条里简单并排。
而是所有讨论都会自动把他们放进同一个语境里。
“谢晏川为什么会选林见微?”
“林见微怎么接住谢晏川?”
“这两个人的化学反应到底从哪来的?”
“《逆光》是不是今年最有质感的选秀衍生物料?”
好的,坏的,真心夸的,故意挑事的,全都涌过来。
训练楼里也一样。
上午集合时,林见微刚进练习厅,就感觉几乎所有目光都落了过来。
以前是打量。
现在是估量。
区别很细,却很明显。
打量是看热闹。
估量是把你当成一个真正会影响局面的人。
编舞老师今天布置的是第一次公演前的小组分配预热。
《曜星练习生》的赛制很紧,主题曲之后马上进入第一轮公演。A班选人权重更高,而林见微因为评级、主题曲中轴和《逆光》热度,几乎成了所有人都想靠近又不敢轻易靠近的中心点。
他站在镜子前热身,能听见背后压低的声音。
“他肯定抢主舞组吧?”
“不一定,他现在演戏热度这么高,可能节目组会让他走概念舞台。”
“跟他一组会不会镜头都被吃掉?”
“但跟他一组也可能出圈啊。”
唐迟听得脸色一阵变。
林见微却像没听见,仍旧低头整理护腕。
“你不管?”唐迟小声问。
“管什么?”
“他们都快把你当副本boss了。”
林见微抬眼看镜子:“那说明我升级了。”
唐迟:“……你现在还有心情开玩笑?”
“不是玩笑。”林见微把护腕拉紧,“被看见以后,就会有人怕你,也会有人想借你。这很正常。”
唐迟沉默两秒:“你以前是不是活得特别累?”
林见微动作停了一下。
这个问题来得很突然。
唐迟说完自己也愣了,赶紧补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你怎么什么都先往最复杂的地方想。”
林见微没有生气。
他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过了一会儿,说:“因为简单的想法以前不太管用。”
唐迟一下安静下来。
林见微把话题带回去:“热身。”
“哦。”
练习开始后,外面的声音暂时被音乐盖住。
林见微今天没有抢最前的位置。
他站在第二排偏中,跟着编舞过第一轮公演备选曲。动作比主题曲更重,鼓点密,副歌前有连续三次地板动作,站起来后立刻接一个高位定点。
很多人第一遍就乱了。
林见微没有。
他做地板动作时,手掌先落,肘关节不死锁,肩胛顺势往外打开,身体贴地滑出半拍后,用腰腹把重心卷回来。别人是从地上爬起来,他像是被鼓点从地面弹起来。最后定点时,他的呼吸明显很重,眼神却稳稳压住镜子里的自己。
编舞老师看完,直接喊停。
“林见微,你出来做一遍。”
练习厅瞬间安静。
林见微走到前面,先朝老师点头:“好。”
音乐重新起。
他单独做这一段时,所有人终于看清了差距。
不是单纯跳得干净。
是他知道每一个动作该给谁看。
第一个地板滑步给低机位,肩线不能塌;第二个转身给侧拍,视线要比身体慢半拍;第三个起身给正面镜头,不能急着站满,要让观众看到从低处被拉起来的过程。
这就是林见微。
他不是动作机器。
他是在用身体剪辑自己。
音乐停下,编舞老师说:“看见了吗?不是让你们学他脸好看,是学他怎么分配力。你们很多人一到重拍就全砸出去,砸完后面就空了。林见微这里,前面留了三成,所以最后定点才有东西。”
练习生们没人说话。
有人服气。
也有人脸色不好看。
宋承安站在人群后面,笑得很淡。
林见微走回队伍时,宋承安忽然开口:“见微确实很会抓镜头。跟谢老师合作完,感觉又不一样了。”
这句话听起来像夸。
可练习厅里几个人都敏锐地抬了下眼。
又把谢晏川带进来了。
唐迟脸色一变,刚想说话,林见微先转头看向宋承安。
他没有冷脸。
甚至笑了一下。
“是学到很多。”
宋承安像是没想到他接得这么顺。
林见微继续说:“谢老师教我的第一件事,就是别把每个镜头都当成自己一个人的。刚才这段如果放到小组里,最后定点应该给队形,不是给我个人。所以等会儿合队,我会收。”
练习厅一下静了。
这回答太漂亮。
既承认从谢晏川那里学到了东西,又把话题拉回业务,还顺手把“小组意识”摆出来。
宋承安那点试图暗示“你靠谢晏川”的话,直接被他拆成了“我学会了怎么更好地服务舞台”。
编舞老师也点头:“对。小组舞台不是个人直拍,谁该放谁该收,都要清楚。”
宋承安笑容淡了一点。
林见微没有再看他。
下午,节目组正式公布第一轮公演规则。
A班优先选择曲目和队友。
每首歌限定人数。
队长由组内投票产生。
消息一出,练习楼立刻躁起来。
唐迟第一反应:“你选哪首?”
林见微看着曲目单。
六首歌。
两首唱跳强节奏,一首抒情改编,一首国风,一首暗黑概念,一首电影感叙事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