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主题曲MV预告放出后的第四天,训练楼门口多了两排临时隔离带。
不是因为节目组忽然良心发现,打算给练习生改善出入环境,而是因为外面蹲守的人变多了。
前几天还只是零星几个站姐和自媒体,今天已经能看见扛着长焦的代拍、举着手机直播的营销号,还有几个明显是临时赶来的小粉丝,穿着校服,站在隔离带外踮脚往里看。
林见微下车时,外面先安静了一瞬。
然后快门声像被人突然拧开的雨。
“林见微!”
“看这里!”
“见微,主题曲中轴是真的吗?”
“你和谢晏川后面还有合作吗?”
最后这个问题混在一片嘈杂里,声音并不算大,却像一根细针,准确扎进了林见微耳朵里。
他脚步没停,只在经过门口时,朝隔离带外轻轻点了下头。
不躲,不抢,不多给表情。
镜头追着他侧脸往前推,拍到的是一张冷白、干净、还带着一点少年未完全长开的脸。可那双眼睛里没有新人被叫到名字后的慌,也没有刻意营业的甜,像一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薄刃,光一擦过去,就亮得让人心里发紧。
唐迟跟在后面,小声嘀咕:“你现在真有点明星上班图那味儿了。”
林见微压低帽檐:“别乱用词。”
“我夸你呢。”
“听出来了。”林见微说,“就是夸得不太像正经人。”
唐迟差点笑出声,又立刻憋住。
门口有机位。
他现在已经被林见微训练出条件反射了,凡是看见红点,就先把表情收一收。
训练楼里比外面更躁。
主题曲MV预告带来的后劲还没消,节目组趁热打铁,把第一期正片上线前的补充物料排得密密麻麻。上午是A班单人采访,下午是主题曲加录,晚上还有一轮特别衍生物料的初筛说明会。
林见微刚换好训练服,编导就拿着流程表来敲门。
“见微,你今天采访往后挪半小时,先去小会议室。”
“什么事?”
编导没立刻答,表情有点微妙:“节目组、曜世,还有栖影那边的人都在。”
唐迟原本正在系护踝,闻言手一顿。
“栖影也在?”
林见微把外套拉链拉到一半,动作停了停。
他知道栖影会找他。
《夜行人》二轮推送之后,短片数据比第一轮还好。播放量、完播率、弹幕讨论和站外搬运全都往上冲,尤其是他那个便利店里接电话的片段,被剪成几十个版本传出去。有人夸脸,有人夸镜头感,也有人第一次认真讨论“练习生演戏居然能这么收”。
这种热度,平台不可能视而不见。
只是他没想到,栖影会来得这么快。
更没想到,曜世也在。
这意味着这件事不只是一个简单的短片后续邀约,而是已经变成了资源、节目、公司和平台之间的一张新牌。
林见微把拉链拉好,语气平稳:“我知道了。”
唐迟看他往外走,忍不住叫住他:“你小心点啊。”
林见微回头:“小心什么?”
“小心他们夸你。”唐迟一本正经,“我现在觉得,比起骂你,夸你更吓人。”
林见微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
很浅的一下。
“长进了。”
唐迟愣住:“啊?”
“终于知道娱乐圈最贵的不是骂,是捧。”林见微说,“好好练,别偷懒。”
他说完转身出门。
小会议室在三楼尽头,门口站着两个节目组工作人员。林见微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六七个人。
曜世这边来的是周启明和一个法务,节目组总导演坐在正中,栖影那边来了短片制片和项目运营。许澜也在,穿一身浅咖色西装,手边放着平板,听见门响时抬头看了他一眼。
谢晏川不在。
林见微先跟所有人打招呼,礼数做得很全。
“各位老师好。”
他没因为最近热度起来就坐得太快,也没显得过分谨小慎微,只是在工作人员示意后拉开椅子坐下,背脊挺直,手自然搭在膝上。
总导演看着他,眼神里明显比前几天多了点衡量。
“见微,找你来是想提前沟通一个新企划。”
林见微点头:“您说。”
“第一期正片上线前,我们原本只排主题曲、先导片和练习室物料。后续第一次合作舞台照常在正片之后录制,但现在节目讨论度变化比较快,平台和栖影那边都希望先加一条正片前的特别衍生线,给第一期预热。”总导演说,“暂定叫‘入镜合作企划’。”
林见微听见这几个字,心里轻轻一动。
入镜。
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太微妙了。
他上辈子被人推着走了太久,镜头给他的时候,往往不是为了看见他,而是为了利用他。可这一世,他几乎是把自己从每一个缝隙里一点点挤进画面中心。
现在有人把一条新线摆到他面前,名字偏偏叫入镜。
像命运故意递过来的一张嘲讽,又像某种迟来的回声。
栖影制片接过话:“我们想把《夜行人》的短片概念延展成三支剧情式舞台影像。不是传统MV,也不是单纯舞台直拍,而是把表演、舞蹈和人物叙事揉在一起。第一支试水,我们希望你参与。”
周启明很快补了一句:“这对你是好事。栖影的项目质量摆在那里,谢老师那边也会做特别监制。”
他说“谢老师”三个字时,语气微妙地重了一点。
像是在提醒,也像是在警告。
林见微抬眼。
“特别监制,是指谢晏川老师只负责项目方向,还是会直接参与拍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