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旁的程元守还没听两句,就已经与意见相左的反方争得面红耳赤起来。
“开心!”
身后被人拍了一下,钱开心听声就知道来的是金银阁的小阁主,也就是阁主的女儿,程昭儿。
“你今儿可是没收获啊!”身后人夸张的围着她转了两圈,最后眼落在她挂在腰间悬着的一串麻绳穿就的铜钱上。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钱开心死鱼眼更死。
“我说程昭儿,你倒是清闲啊,我们在外拼死拼活,你就因为后台硬就可以跟在我们屁股后头捡现成的。”
她伸手拨拉程昭儿腰间同样的一串铜钱,带出叮当声响。
真是羡慕啊,百人命。而她何时才能攒到啊。
“切,你好意思说我。”程昭儿从她手中抽回铜钱。
“你可是魔道正统夫人,你那夫君别说百人斩,万人斩都有,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居然屈身来我们金银阁,你夫家真抠假抠,让你出来赚银子?”
无奈的摊开手,钱开心老实交代着,“我夫君离家出走,我一人孤苦无依,不赚银子喝西北风啊?再说了,干什么不是干,为了银子,不丢人。”
“你!”
程昭儿一如既往套话不成,有点恼羞成怒。“如今朝廷下令要整个武林归其用,魔道那边必定抗旨不尊,你身为魔道夫人,可别牵累我们金银阁!”
她话音刚落,整个厅的人就像被谁点了穴,刚还吵嚷着的人齐刷刷的看过来,程昭儿见状忙低下头,钱开心见她脸颊通红,也不知是尴尬还是气的。
她眼风扫过众人,众人见她神色更是慌张躲闪,钱开心心中叹息,这帮人有这么怕她吗?
“她如今是金银阁的人,跟她是魔道夫人有什么关系?”程元守倒是正义凛然,整个金银阁就他能跟她说上话,所以出任务时两人总是搭档一起。
气氛瞬间难堪。
哎……赚银子真难,还得打点友好相处的场景。
钱开心死鱼眼瞬间向上扬起,“哎呀,程昭儿与我开玩笑呢,我生是金银阁的人,死是金银阁的鬼,你们也不必怕我,想找我夫君的人多如牛毛,再说了,你们不也是因为这个才留下我吗,我当人质赚银子,你们当猎头捉我夫君,咱们的目的虽然不同,但过程肯定同步。”
此话一出,全场哑然。
程昭儿心中暗骂道,钱开心!你那死嘴快闭上吧!
一出好戏就此作罢,回到住处钱开心又恢复死鱼眼一个仰躺落在床铺上,这一天天的,真是累,钱没赚一分,还得搞好人际关系。
要怪就怪她那名不正言不顺的夫君,什么狗屁魔道师祖,那都是假象!孟云泽那家伙弱的跟个鸡崽子似的,出门在外狗皮膏药一样贴在她身上,美其名曰夫妇二人如胶似漆,其实是他怕有人暗算他,拿她当挡箭牌,这次离家出走的理由更是让钱开心虎躯一震。
【心肝儿开心亲启,夫君前日与剑阁打赌,结果当他们面摔了一跤,夫君觉得要是被心肝儿知道定会丢失颜面,为不给心肝儿添堵,夫君特出门避避风头,等他们忘了我摔跤的事儿夫君再回。】
如此一个魔道师祖,外人怎么就闻风丧胆了?到底是她眼睛睁不开还是那些人眼屎糊的厚?
罢了,可能武林就喜欢制造一种十恶不赦的反派。
而江湖也不是人人风骨,多的是趋炎附势见风使舵的门派,正与邪的对立并不绝对。
好比如,名门正派站在光里,刀却往暗处捅。魔道中人活在阴影里,恩怨倒写在脸上。
正邪之分,不过是胜者书上写的道理。侠肝义胆也会为了生计做着蝇营狗苟之事,至少在她看来整个江湖绝容不下真正侠义公道的人。
说道江湖,经过战争后的它,名存实亡也不为过。
昔日叱咤风云的四大门派,早已在不断的烽火里流散,武学更是散佚不全,徒留一个名声供后人凭吊,后来者再不敢门派自居,只以“阁”称。
就说青云阁吧,偏安一隅,捡起一些剑学残篇自立一阁。
更有甚者,不过是些散兵游勇凑在一起,也挂起阁名,充作江湖一脉,于是现在的江湖就有了十二阁。
说是十二阁,实则良莠不齐,鱼龙混杂,拿的出手的也就八阁而已,分别是青云阁(剑阁)、金银阁、梵音阁、烟水阁、烈风阁、悬壶阁、听竹阁、幽尘阁。
她所在的就是金银阁,金银阁是十二阁中只认金银的赏金阁,同时也是十二阁里最不遮掩铜臭味儿的一阁。
自号“金银”,便是明言:黄金万两,买你一命。阁中弟子需腰侧系一条麻绳,每杀一人,便悬一枚铜钱。
挂的铜钱越多雇主越多,自然你的银两也会更多。
江湖中对金银阁的描述就是,行走之间,叮铃轻响,索命之声,一钱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