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阿冶,非要冷暴力是吧。
邓烟雨像只即将喷火的怪兽,折返回去,蹦上床,胸中燃着一团火焰,硬生生闭眼躺到了十二点。
睡不着。
她在大床上烦躁地翻滚。
满脑子是他在干什么?睡了么?还生气么?想找他说话。
十二点半,邓烟雨滚不动了,下床去洗了澡。
洗到一半,她突然又往身上涂了一遍沐浴露,把自己搓得香香的。
公冶在昏暗的书房内辗转反侧。
睡不着,睡不着睡不着睡不着。
这么晚了,她睡了没?如果没睡在干什么呢?还在生气么?
他露出一双亮亮的眼睛,裹在被子里忧愁地思考着。
太暗了,他拨开一点窗帘,月光透过白纱,照在眼睫上。
快凌晨一点了,他终于忍不住,掀被起来。
轻手轻脚走到门口,握住门把,刚要打开,却听见卧室门开启的声响。
一串比他还轻的脚步声来到外面通道上。
慢慢挪至书房门口。
公冶松开门把,隔着一道门,愣了须臾,立刻猫儿般灵敏无声地退回去,钻进被窝装睡。
书房门把一动。
门开了。
探进来一颗卷卷的小脑袋,因为太黑,小脑袋什么也没看清。
等适应书房的黑暗,邓烟雨看见飘窗那里有一个起伏的人影。
她踮着脚进来,转身,合门。
然后抱着自己的小青蛙枕头,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
公冶能感觉到邓烟雨站在了自己身后,不由得紧张起来。
“阿、冶……?”
邓烟雨用气音喊了他一声。
公冶鬼使神差的,还在装睡,没反应。
邓烟雨便以为他真睡着了。
她将小青蛙枕头放到了公冶的脑袋边,小心翼翼揭开他被子。
身上仅剩的一层温暖被她剥夺了,公冶侧躺着,脸轻埋枕间,右手半遮,腕骨微凸,映在月光下。
还罩着自己的脸睡觉,真像只猫。
邓烟雨看了好几眼,随后将被子拉下来,就想看他暴露在空气里睡觉,坏心眼地晾了他一阵。
接着,她抬脚跨上去,打算翻越他,去飘窗内侧睡。
出师不利。
她一脚踩到他被子下面的脚踝,整个人一滑,直接重重磕了进去,压在了公冶的手臂上。
疼!!!
两个人心中都疯狂呐喊。
公冶疼得眼泪沁出,后悔装睡。
转念一想,都那么疼了,借这个机会醒来应该合情合理吧?
刚要睁眼,就听头顶说:“还好还好,没醒,睡得真沉。”
公冶:“……”
啊不能醒了吗!
邓烟雨长舒一气,来到内侧,将被子拉上来,等了等,转头观察他。
咦,阿冶姿势变了?好像四肢缩得更紧了?
手臂摸上去也烫烫的,是不是肿了?
邓烟雨嫌月色亮,拉拢窗帘,磨磨蹭蹭躺下,钻进他怀抱。
毫无困意,她百无聊赖地靠在他胸前,听着他平稳沉静的心跳声,鼓着嘴吐泡泡。
等第二天醒来看到一张甜美的睡颜和香香的女友,应该能消气了吧?
不对,为什么要奖励他?他虽然没做错什么事,但同样也没做让她心花怒放值得奖励的事啊。
邓烟雨离开他的怀抱,面朝上,头脑混乱地想事情。
算了,说到底也惹他生气了,就讨好他一次吧。
想通后,她重新回到他怀抱,他的右手也因为她来回折腾,放了下来。
邓烟雨抬头,就看到一双浓密微绿的眸子睁开,深深凝视着她。
她浑身一僵。
“……”
“……”
夜静静的,彼此无话。
公冶就这么无声地盯住她。
怀里的人,格外软,浑身果香,体温热乎乎的,随便一动,一股诱人的甜香就涌过来。
他忍不住了,只想睁开眼睛,看清楚她。
“阿冶,”邓烟雨无辜地眨巴眼睛,“我吵醒你了吗?”
“……嗯。”
“对、对不起,我之前不该那么说你,我错了,你原谅我好吗?”
“早就不生气了。”
邓烟雨手指对对碰:“那个,我还压到你的手臂了,你痛不痛?”
“还好,不是很痛。”
看来一切都没问题。
邓烟雨放心下来,小鸟依人地歪过头,蹭蹭:“嗯,那就睡觉吧,我们不吵架了,以后都不吵了。”
公冶却不肯睡。
“你吃什么了?”他凑到她颈间嗅,招架不住地舔起来。
香死了。
邓烟雨感觉他要咬自己,赶紧说:“我就洗澡的时候多用了点沐浴露,没吃什啊——”
窗帘晃动,晃开丝丝缕缕清冷的光线。
雪白睡裙揉出褶皱,窗下银波淡淡,一条一条,似水光,阴暗交错。
他手臂撑在她乌黑的乱发间,热唇开合:“你知道这周是我的发情期吗?”
邓烟雨揪着胸前散掉的蝴蝶结丝带,躺在一寸月光里,表情怔怔,水润润地和他对望。
“可……”
“公美不是训练到几乎没有发情期了吗……”
“那也只是几乎,”公冶挺起身,睡衣已经解开,他一把撩起额发,尖尖的獠牙微露出来,“我现在,好像有点不对劲。”
之后的几个小时他都非常不对劲。
来都来了,邓烟雨便认命地半推半就顺着他意思动。她的困意始终没来,平常这个点早就撑不住了,今晚却被另一个荷尔蒙不正常的混蛋感染着。
每次她往前爬,或快倒下去,他就“烟烟”“小雨”换着叫,让她时刻维系着一层意识,陪他攀升坠落。
视野中,天边圆月左摇右晃,颠倒错乱。
“你好卑鄙。”
邓烟雨和散乱的书本躺在一起,嗓声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