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玉对上韦敏的目光,发觉她比那日还要英俊。他垂下眼有些羞涩地笑了。
这一笑让韦敏也扬起嘴角。
她在床沿坐下,抬起陆文玉的下巴细细打量,黑亮的眼睛里闪烁着跳动的烛光。
陆文玉从她眼睛里看见自己,忍不住轻唤。
“妇君……”
声音也好听。韦敏很满意。
陆文玉十分体贴地柔声道:“我服侍妇君歇息吧。”然而细听却能听到一丝颤音。
“不必劳累玉郎。”韦敏笑着吻上他的唇,将人床里面赶,手摸上他的发髻,一边吻一边将那钗环一件件地往外丢,接着是腰带衣裳,最后将人剥得干干净净压大红的床褥上。
陆文玉被她摆弄着,脸红得滴血。
龙凤喜烛要燃一夜,烛光摇曳,让他无处遁形。
屋外的月光也明亮而皎洁。
连干涸的泪痕也照得清晰可见。
窗还半开着,夜风吹进来,扫过晏绵脸颊,泪痕干在脸上,风一吹涩涩的。
说起来这还是晏绵头一次来京城,五月里的夜原来这么短。
细细的月痕逐渐褪色,隐匿下去。远处变幻出新的色彩,一抹青色幻化为微黄,然后又染成红色。
很快太阳升起来,天亮了。
候在门外的仆役听见屋里动静,鱼贯而入。
今日一早要去给婆母和公公奉茶请安,陆文玉不敢怠慢,早早便起床梳妆。
待他描完眉毛,韦敏已经穿好衣服在旁边等着。他放下眉笔,便与镜中的女人对上视线,她今日穿了一身玉色圆领袍。与他的衣裳很是相配,陆文玉抿唇弯起嘴角。
“妇君久等了。”陆文玉笑容温柔,两个酒窝若隐若现。
韦敏视线落在他浅浅的酒窝上,眉头微挑伸手轻触,陆文玉一惊,羞怯地微微侧头。
“好看。”韦敏凑近来在他酒窝上轻啄一下,“走吧。”
奉完茶,陆文玉被韦父留下说话,韦敏一脸轻松地告辞,抬步回了自己院里。
一进院素秋便迎面过来,奉上一封信。
昨日管家交来封信,信是和一枚玉佩寄到永宁坊那座宅子的。
信上没写世子名讳,写得是世子的表字,明劭。世子年少成名,世人多晓她的大名,亲近者更是多称她的排行,表字渐渐也就不常用了。
那玉佩则是他之前怎么也寻不见的那枚鸾凤玉佩,便是皇后主子赏的那枚。
素秋思忖,或许是哪位郎君寄来的。
只是正夫在旁,实在不好开口。他候在廊下许久终于等到韦敏一人回来。
“世子,永宁坊有您的信来。”
韦敏蹙眉,永宁坊?那宅子是爹爹送她的,这些年来甚少过去。
她拿起信一看便明了,原来是益州小郎。
韦敏勾起嘴角,好奇地打开。
一打开笑就僵在嘴角,这小郎竟跑来京城了!
*
韦敏推门而入,晏绵还坐在窗前,发间堆着枯黄的花瓣。
“你怎么来了,也不与我说一声,好派人去益州接你。”韦敏上前问道,顺手将他发间的枯花捡走,“你这头上怎么沾了许多叶子?”
晏绵闻言抬起头看她一眼,面容平静,往日水汪汪的眼睛里这次却好似关着汹涌的浪头,要将来人卷走。
韦敏倏地感到不妙。
这样子,怕不是知道自己娶夫了。
她心中涌起一股焦躁,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撞在这时候。
她不得不摆出笑脸,走到他对案坐下,“怎得不说话,不认识你妇君了?”
晏绵闻言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沙哑:“你我是什么关系,哪里又算得上是我的妇君?”
韦敏虽早已料到他会生气,却仍被他这一问问住。
待要开口,便见他已经红了眼角,泪水涟涟,半披的青丝被风吹起,有几缕被泪水粘在嘴角,整个人如雨中摇曳的白莲,摇摇欲坠。
她顿时怜爱之心大起,歇了与他解释的心思,坐到他身边,好声好气地要将人揽进怀里,从小郎袖中掏出帕子,要为他擦泪。
“好好的哭什么,又说起胡话了。”
“什么胡话、真话,你才、你才是满口假话!”
晏绵一开口就哽咽起来,颤抖的哭腔挠过韦敏心间,酥酥麻麻的。
“不哭啊,不哭,我们绵绵才不哭呢。”韦敏拿帕子在他脸上顺手一抹,怀中男儿的鼻尖被蹭得又红一分,“噫,快别哭了,瞧瞧你这脸都成小花猫了。”
晏绵见她还在玩笑,气得一边抽泣一边推她胸膛。
“哎哎,手往哪儿推呢!”韦敏嘴角浮起笑意,一手将他胡乱推搡的手拉下来攥住,捏着怀里的人左瞧右瞧,挑了处干净的地方亲了一口。
啧啧,男儿嗔怒,活色生香。
晏绵又气又哭,挣扎着要躲开,然而两人力量悬殊,他被紧紧箍在女人怀里,根本挣脱不开。
这般挣扎着,那双含情美目也没空闲,直往下滚着泪珠。
美人垂泪如玉碎啊。
指腹抹去温热的珠花,如同白玉拭凝露。
晏绵又将头一偏,躲开韦敏的手,左偏右偏就是不肯乖乖就范。泪流得更凶,落在韦敏横在他身前的手臂上,很快便浸湿一片。
韦敏将人往上一提抱在怀里,手便追着人跑。可没想到小男儿气性如此之大,又是要跳出她怀里,又是左摇右晃地不肯听话。
终于磨得韦敏没了耐心,一手钳住晏绵的下巴。
晏绵懵懵地对上她的视线。
怎么哭来哭去,嘴巴还越发红润了,韦敏想不明白,干脆直接吻了上去。
晏绵顿时被亲地骨头酥软,软绵绵地直往她怀里滑。韦敏于是吻得更加用力,将他压倒在小榻上,习惯性地扯开他衣带。
腰间一凉,晏绵回过神,挣扎起来,“不要!不要——”
韦敏勾起嘴角只当情趣,箍住他乱动的手低头咬他锁骨。
熟悉的微痛传来,晏绵哭出声,情急之下终于挣出只手来,一手拍在韦敏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