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取出镊子,轻轻捏住她的指根,免得待会儿小玉吃痛收手时再碰到刺,她借着窗外的光挑刺,动作利落,三两下就把刺挑了出来。
见刺挑出来了,小玉以为都弄完了,下意识收手,乔三七注意到她的动作,道:“还没上药呢,放回来。”
小玉应了一声,手又放回在桌上。
“以后小心些,那墙角底下的花枝修不了就别修了,再把手给伤了,多得不偿失。”
乔三七在她的伤口上药,药膏清凉。看着她温柔的动作,听着她关心的话语,小玉鼻头一酸,她深深呼吸一口气,把这股不合时宜的感觉压了下去。
看着用细葛布条包好的食指,小玉抬眼看向乔三七,抿嘴笑道:“谢谢夫人。”
乔三七笑了下:“不必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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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一天天热了起来,屋里也放上了冰,清凉的气息从冰块飘满屋内,盛夏的燥热都消散了不少。
乔三七靠在美人榻上看话本子,正翻过一页时,忽然咳了起来:“咳咳——”
整个人咳得厉害,想要把整个肺都咳出来一样,喉间都有了血腥气,乔三七眉头轻颦,好不容易止住咳,看着刚才捂嘴的手帕时,心顿时漏了一拍。
只见,手帕上正沾着一滩血。
“夫人,冰酥酪做好了……”
小玉端着刚从冰窖拿出来的冰酥酪,听见屋里传来的咳嗽声,她脸色一变,连忙快步走进去。
“夫人——”
她看着仍安然靠坐在美人榻上看书的乔三七,声音顿时劈了。
“夫人方才……”
“我没事,只是喝茶呛到了。”
乔三七看向她,笑了下,道:“你把冰酥酪放在这里就行,我待会儿吃。”
小玉把冰酥酪放到美人榻边的小几上,再看了眼乔三七,她正盯着话本子看,没有看她,小玉垂下眼睫,起身往外走。
等到小玉走出去,乔三七把话本子放在一边,看了一眼白瓷浅盏里的冰酥酪,上面撒了五六粒糖桂花。
她可惜地又看了一眼,把刚才随手塞进枕头下面的帕子拿出来,在看了眼上面的血,这才来给自己把脉。
脉象平稳和缓,看不出什么原因,她又走去梳妆台边,对着铜镜张嘴,舌质淡红,苔薄络平,也没任何问题。
那她为什么要咳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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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院。
陶大夫正伏在乌木案前,拿骨签子拨瓷碟里的药渣,听见有人进来的脚步声,他朝门边看去,这一样,惊得从案前站了起来。
“乔大夫,你今日怎么来了?”
“陶大夫,你帮我把下脉,我总觉得……”
乔三七眉头轻颦,她这是头一回遇见这种情况,对自己的身体没了了解,她也不敢让素竹和小玉知道,若她们知晓,祁连夏也定然会知晓。
结果出来之前,她不想让他担心。
“好好的把啥脉,”陶大夫虽这么说着,还是搭了三指在乔三七腕间,很快,又松开手:“你脉象平稳,身体好着呢。”
见陶大夫也没把出来,乔三七脸上愁容更添了几分,声音也有些急切:“可我今早……”
“什么?”
“没什么。”
乔三七压下心头的惊惶,没再多说,只对陶大夫笑了下,笑容有些勉强。
“今日多有叨扰,我先走了。”
说完,她起身离开。
看着乔三七离开的背影,陶大夫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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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这脉好得很,老朽当真是看不出有什么毛病。”
老郎中把手收回,对上带着面纱的女子的眼睛,无奈道:“老朽实在是看不出来,这方子也不敢胡开。”
“多谢大夫。”
乔三七没再坚持,她站起身,把诊金放在老郎中的桌上,转身离去。
从太医院出来,她戴上面纱去看了好几个郎中。
这一路上走来,每个郎中的回答都同陶大夫和刚才那位老郎中一样,还有个骗子郎中说她撞了秽气,追着要她买黄纸朱砂化水喝三日。
乔三七愣是气笑了。
马车经过,乔三七往旁边让了让。
马车的窗帘掀着,车里的人往窗外随意看眼,视线顿时停在窗外的女子脸上,一眼就看出她露出的眉眼萦绕着的愁容。
“停车。”
马车顿时停下。
裴修立刻走下马车,朝着已经走过的乔三七追过去:“乔姑娘——”
乔三七回过头来,看向正朝她走来的人,有些意外:“裴公子。”
裴修看着她,担心道:“你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见他这么问,她敛了敛神色:“……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你瞧着就不像是没事的样子,究竟发生什么……”裴修见她不说,顿时皱了皱眉,下一瞬,他脸色一变:“乔姑娘!”
只见刚才还好好站着的乔三七顿时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