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奕右侧的车窗突然传来几下清脆的敲击声。
“哎,开下窗。”男人的语气急切。
是一名穿着花哨羽绒服的男人,看起来五十几岁,皮肤粗糙脸颊消瘦,鼻翼旁的法令纹仿佛要钻到嘴角,瞪圆的眼睛隔着玻璃锁定了她的脸。
“有什么事吗?”在奕谨慎地按下按钮,打开一小道窗户缝隙。
窗外的男人贴近看她,又看了一眼驾驶位置,眼神带着一抹失望:“哦,我,我就问你这边这个小区的西南门从哪儿进去。”
“不好意思,我对这里不熟,你去问小区保安吧。”
“哦哦,行。”男人没再看她,只是又回头看了一眼车子,朝着马路对面的小区走。
见中年男人越走越远,在奕才放松警惕地关上车窗,打开手机。
【沈佳:今天几点回来?】
【在航:怎么不回妈妈消息。】
【在奕:我在车上,晚点到家。】
“在看什么?”打开车门的奚子夏轻声说着,递来一杯温热的蜂蜜柚子茶,“冷不冷。”
随着酸甜香气来的,还有一盒咳嗽药。
“我不冷,谢谢,”在奕接过咳嗽药和热饮,感觉心中有丝丝暖意,“刚才你不在有个男人来问路。”
“问路?”
“嗯,他问小区西南门怎么走,我不熟路,他就走开了。”在奕小声说道。
奚子夏系好安全带,眉头微蹙:“快过年了,还是要小心点儿,外头这么多人,他不该和车里人问路的。”
在奕回忆刚才那名男人的模样:“我看他长得不像坏人。”
大概这句话拨动了奚子夏的哪根神经,他启动车辆的时候忽然冷哼一声,用桃花眼斜瞥她:“人可是会变的,这个道理你肯定明白。”
在奕点点头。
“你看我长得不坏吧,但是如果我突然变坏……”
“你长得不坏?”在奕忽然想逗他。
一句话让奚子夏破防了,他不可置信地追问:“我长得坏?”
在奕喝着蜂蜜柚子茶,笑眯眯地看着奚子夏:“你还记得去年暑假你送我回家的事情吗?那天晚上应该是我妈妈开的门。”
奚子夏脸色一沉,似乎有些不自在地绷着身子,拇指在方向盘上轻点:“你妈妈和你说了什么?”
“我妈看到你穿着西装很成熟的样子,以为你要哄骗大学生呢,第二天一早她就坐在我床头和我讲道理,”在奕摇晃被柚子肉堵住的吸管,“你说你要是长得不坏,我妈怎么会这个反应,啧啧。”
话音还未落,奚子夏在红灯前减速停车,侧过头,用那双饱含情意的桃花眼转悠着盯紧她,眼尾泛红。
这是?
在奕咬了咬吸管,有些哭笑不得:“怎么了,是我妈说的又不是我说的。”
“我当时表现不好,”奚子夏语气哼哼,“那你之后会在你妈妈面前说点我的好话吗?”
奚子夏的话里带着一丝旖旎的语调,嗓音磁性又勾人,在奕脸色微红地盯紧手中的柚子茶,不敢看他:“那要看你什么时候当我男朋友了,到时候带你见家长的时候我会夸你的。”
现在和家人说奚子夏的事情还太早了。
“好,那我会继续努力工作的,”奚子夏继续开车,声音温和,“赚很多钱。”
很多钱。
听到这话,在奕闭上了嘴。
奚子夏似乎对钱有什么执念,这也是她看不明白的地方,只是她不想像过去,总说奚子夏掉进钱眼里了。
他应该想用钱买什么东西吧。
买下半辈子的自由吗?
“到家了,你要不要上楼坐一会儿,我爸妈都在,就说是我同学。”在奕忽然问。
奚子夏看着热情的在奕,有些出神:“不了,有机会我再带着礼物上门拜访。”
礼物?在奕忽然想到什么:“对了,你在楼下等我几分钟,我有东西要给你。”
“好,”奚子夏下车拿出在奕的行李,轻轻勾拽她的小拇指,“我等你。”
与此同时,抱着行李上楼的在奕听到奚子夏的手机传出铃声。
“喂,夏哥,刚刚门外有人哎,”手机传出华泽的大嗓门和键盘声,“我打开门他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看我一眼就走了,是不是你的客户。”
“没事,等我回去处理,你先玩你的游戏吧,”奚子夏打着手机抬头对在奕微笑,继续对华泽说道,“过年的时候经常会有邻居提着礼物走错的……”
在奕推开门发现爸妈正打着呼噜睡午觉,室内的暖气充足干燥,她飞快地跑进房间放下背包,找出纸袋。
就是这个。
“我回来了,”飞奔归来的在奕将纸袋塞给奚子夏,“这东西一定要好好保管,放在安全的地方。”
奚子夏正要拆开纸袋,在奕急忙制止他:“你回家再拆吧,我好不容易弄好的。”
“好。”
下一秒,她被他揽进怀里,奚子夏侧着头,柔软的黑发温柔贴近她的发丝,满是香味的温暖怀抱驱散她奔跑时沾染的寒气。
“怎么突然抱我,难道你猜到我要给你什么了?”在奕的心怦怦跳,指尖勾着掌心的生命线,想到在航和沈佳还在楼上,她便慌得双腿发软。
“嗯。”奚子夏恋恋不舍地松开怀抱,大手抚摸她的脸,细看她的五官。
“是什么?”在奕不相信他猜到了,连声追问,“你这么聪明?”
“定情信物,私人物品,在奕写的情书,在奕的照片。”
“你立刻从我家滚蛋,”在奕涨红了脸,捶了奚子夏两拳,“我不要看见你。”
“你不看我,我看你,”奚子夏微微一笑,“脸红也很可爱。”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