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句话就已经暗流涌动了，谢修旻撑伞而来。

赫连蓁对着两位姐姐行礼告退，跟着谢修旻走远了，轻声的咳嗽声渐远。

赫连婳的目光却落在了谢修旻的身上，她这柔弱的三妹妹身边什么时候有这等高手了。

她不知道的是，赫连蓁身边可远不止谢修旻这一位高手，光是一个江云致，估计在整个裟罗都找不到任何一个能够与之抗衡之人。

然而此时这位大侠正在……带孩子。

青竹将目光从不远处那俩打闹的身影上收回来，看着赫连蓁和苏砚辞：“那接下来就是查案啊。”

“可是二殿下说，三年前的旧档都已经损毁了。”苏砚辞将今天在大殿上的情况大致复述了一遍。

浮玉生摸了摸下巴：“那现在目前为止我们手里有哪些证据？”

赫连蓁拿出证据：“当年沈清秋查到的名单，沈清秋的判决书上的名字和后来沈素尘新办理的户籍书上的名字，二者笔迹是同一个人——魏舒颜。”

“二殿下嘴上说是损毁了，但是我们还是要去调一下三年前所有考生的考卷，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线索。”青竹摸着耳垂分析着。

苏砚辞表示赞同：“这个我可以去办。”

“还有，提审姓魏的。”浮玉生建议道 。

赫连蓁轻声咳嗽了几声：“好。”

魏舒颜被带到大理寺偏厅的时候，身上的官袍已经换成了囚服，发髻也散了大半，与往日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砚辞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三份文书：沈清秋的判决书、沈素尘的新户籍、以及魏舒颜历年经手的考卷签押对比。

她没有着急开口去质问，而是慢条斯理地给魏舒颜倒了杯茶：“魏主事，茶好了。”

魏舒颜抬眸，目光触及那杯茶上方的热气，淡笑：“苏主事好雅兴，深夜提审，还给我备了茶。”

苏砚辞将茶往前推了推：“魏主事，三年前，我去找你讨要说法，你说：‘经过科考，我们综合考虑，你的能力并不匹配。’”

魏主事端起茶，轻抿了一口：“你确实能力不够，有什么问题吗。”

这种人就是这样，永远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何处，又或者说，她知道，但是一直装作不知道。

苏砚辞点头，她抽出沈清秋的判决书，指尖点在落款处：“沈清秋，你的老朋友，三年前贪墨白银三千两，人证物证具在，但签字画押的只有你魏舒颜一个人。按裟罗律法，重大案件的判决文书需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联署，为何你一人就签了，给整件案子直接定性。”

魏舒颜神色未变，语气淡然：“那日大雨，其余两司主官告假，由我代签，事后也进行了报备。”

苏砚辞冷笑着抽出另外一份文书：“沈素尘的新户籍签发日期是几天前，程序合规，印章齐全，也是你签的？”

魏舒颜看了一眼：“是。”

苏砚辞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拿出第三份文书：“三年前有个落榜生写的申诉，送到你手上之后，就再也没有下文了，那也是你经手的？”

魏舒颜指尖微顿，面色如常：“每年申诉的考生很多，我记不太清了。”

苏砚辞把三份文书放在一起：“判决书、户籍、申诉三份不同的文书，时间跨度三年，都是你一人经手。魏主事，你手上的活，可一直都没断过啊。”

“苏主事，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是文官，经手的文书成百上千，你随便拿出三份就想定我的罪，这未免也太儿戏了吧。”魏舒颜放下茶碗，语气略带不耐。

苏砚辞反而笑了一下：“那你可知这沈素尘是什么人？”

魏舒颜的手指不断收紧，没有回答。

苏砚辞也不着急，手指轻敲桌案：“三年前科举舞弊案的主犯沈清秋的儿子沈素尘被降为奴籍，是戴罪之身。而这份新户籍上有你的签字盖章，你是在藐视裟罗律法吗？”

“我不认识什么沈素尘。”魏舒颜很显然有些许的慌张。

苏砚辞嘴角微勾：“三年前沈清秋的那份判决文书上可签的是你的名字，你自己刚才也承认了。”

对于苏砚辞来说前后逻辑都是通的，可对于正在接受审问的魏舒颜来说，她说得话前后逻辑根本就不通，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她一直在撒谎。

“说，谁指示你这么做的。”苏砚辞声音沉稳，目光灼灼。

魏舒颜根本搭不上来，或者说，她根本就不敢说，只能保持沉默。

可是答不上来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口供。

苏砚辞在笔录上写：魏舒颜未能解释为何为戴罪之身办理户籍。

“怎么样怎么样，问出什么了吗？”看到苏砚辞出来，青竹凑上去，浮玉生也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