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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快乐的成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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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看起来没有比死者大多少,夫人讲述的第一句话还是从“孩子”开始,着实有点滑稽。

五条悟说完自己的信任之后,夫人就带着他回到了会客室的茶几旁,人手一杯热茶,两个人挨着坐在一起,一副促膝长谈的架势。

壁炉的柴火烧得旺旺的,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给夜谈增加了慵懒的氛围。紧张的对峙已经过去,猫捉老鼠的游戏也玩腻,就在此时此刻,有情人何妨敞开心扉述尽平生?

清清嗓子,夫人开始讲述自己知道的一切,“那孩子啊,叫旁人看来实在太过可怜。”

“别人都是误打误撞或者为了好玩闯进我的公馆,想要一窥亡者的魅力,只有他是为了求生。”

被霸凌自己的舍友欺负、折磨、乃至走投无路,终于在黑夜与白昼交歌的逢魔之刻躲进了安全的庇护所。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敲开大门,夫人听见动静出来查看,就发现新任丈夫已经昏死在门廊的地毯上,怎么叫都叫不醒。

她吃了一惊,匆匆把对方抬到自己的床榻上,又喂了些盐水,公馆的水源常人可以正常饮用。坐在床边守了几个钟头,对方才慢慢睁开眼睛,还以为自己已经去了天堂。

当然不是天堂,从夫人的三言两语中,本就聪慧的XX君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原来他还没死,身边的“天使”也是怪物限时伪装的皮囊。

换做常人,此刻奔下床就要离开。他却不愿意,哪怕夫人看见遍体鳞伤的“阿娜达”,带着心疼,忍不住劝他不要停留超过二十四个小时,他也迟迟不愿意离开。

也许留在这里会前往地狱,可人间于他何尝不是另一重地狱?

能和夫人在这里幸福的生活下去,没人打扰,没人欺负,没有生活和学业的双重压力,无需思考明天该逃往何方,不好吗?

夫人如此爱“他”,

常年处在慢性压力下的他,终于感觉自己浮出水面,呼吸到珍贵又新鲜的空气,不再是一具行尸走肉。

如此强烈表明自己要留在她身边的阿娜达还是头一个,夫人不是没有动过把人彻底留下来的心思。

未泯的良知和对丈夫的爱打败了压倒性的欲望,眼看快到最终的时间,她一个劲提醒“丈夫”不要做出令自己后悔的决定。

“纵使受诛遭痛苦,也有不少死物妄图借人的皮囊复生,阿娜达怎么可以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

多少邪恶躲在阴暗的角落渴求着成为人,渴求着在阳光底下占据这片天地,连她有时都馋的不得了。

她怎么可能允许有人不要!

然而,XX君完全没听进去。

无论夫人如何耳提面命,他都只是面上应好,实际已经打好了自己的算盘——不能在这座公馆里停留超过24个小时,那么,只要在最后一刻死掉,是不是就能一直陪在夫人身边了呢?

他好想真的成为夫人的丈夫啊……

从昏迷中醒来,被温柔唤醒的那刻起,他就好羡慕夫人真正的丈夫,能享受这般温柔,能依赖她的怀抱,能永远在夫人身边逃避下去。

好羡慕、好嫉妒、好想成为、好想留下……来爱我吧,为什么爱的对象不能是我?!

反正夫人也从来没等到自己的丈夫回来,为什么他不可以留下来,陪着她,和她做一对亡命鸳鸯!

现世已经向他证明了他们就是身处在一个疯狂、极端、礼崩乐坏的时代,银行家的儿子永远是银行家,政客的儿子永远是政客,金字塔顶端的人可以随意拿他取乐,还要他感恩戴德相信这一切的正当……

□□与精神的痛苦太甚,以至于他所有的记忆都宛如冰川下汹涌的洋流,寒冷刺骨,冲刷掉一切理性,停留太久,他已经染上了无可救药的疯狂。

夫人头一次大发善心,结果却是一场荒谬至极的死亡。

XX君赶在钟声敲响前最后一刻,收紧脖子上的缢索,在会客室的大水晶流苏吊灯下踢掉了垫脚的凳子。

死亡很快就沾湿了他的脚。

他挑的实在不是好地点,规则怪谈的领域谢绝任何黄泉使者的靠近,没有人会收取他迷茫的灵魂,更别提送他成佛。

如同他所料,他的灵魂确实永远留在夫人身边。但是时间一到,夫人已经彻底从他身上那层“阿娜达”的障眼法中清醒过来,看着他的样貌,无法欺骗自己这是丈夫。

“我能见见他的灵魂吗?”

五条悟插话打断夫人的讲述,他来了这么多次,还没有见过夫人身边有其他鬼 ,而且听到这里他还不知道,那个前往报复霸凌者的咒灵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的灵魂?”

“诶呀呀,我要到哪里去找一个不存在的灵魂给阿娜达看呀?”夫人掩口轻笑。

“他已经成佛啦。”

夫人双手合十拢在胸前。

“成佛了?”

五条悟没想到这个结局,瞪大眼睛。

“是啊,放下一切执念,快乐地成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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