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说完那句话,沉默了很久。
久到九方渊以为他已经死了。
可师父又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已经没有光了。浑浊的,灰白的,像是快熄灭的灯。可那灯里,还有一点亮。那点亮,正看着他。
师父说:“执棋人,是一脉单传。”
九方渊跪在他面前,听着。
师父说:“每一任执棋人,都姓九方。这个姓,传了一百年。”
他看着九方渊,说:“上一任执棋人,是林远山。”
九方渊愣住了。
林远山?
那个被满门抄斩的罪臣?
他看着师父,问:“他不姓林?”
师父说:“他不姓林。他姓九方。林远山,是他的化名。”
九方渊站在那里,脑子里嗡嗡响。
林远山姓九方。
是他本家。
是他爹的本家。
他看着师父,问:“那他和我爹……”
师父说:“他和你爹,是兄弟。”
九方渊愣住了。
兄弟?
林远山是他爹的兄弟?
他看着师父,问:“那我爹呢?我爹是谁?”
师父说:“你爹,是九方十四。”
他看着九方渊,说:“他是林远山的弟弟。也是执棋人。”
九方渊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爹是执棋人。
林远山也是执棋人。
他们是兄弟。
他看着师父,问:“那你呢?”
师父说:“我是林远山的人。”
他看着九方渊,说:“我跟着他二十年,看着他下棋。他死了之后,我就一直在等。”
九方渊问:“等什么?”
师父说:“等下一任执棋人。”
他看着九方渊,说:“等你。”
九方渊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师父说:“因为你姓九方。”
他看着九方渊,说:“林远山死之前,告诉我,九方家的人,会来的。那个姓九方的孩子,就是下一任执棋人。”
九方渊问:“他怎么会知道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