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这种指控，应该不是简单的诬陷吧。没有事实，他们怎么敢传？”

丁鸣昊突然笑了一声，胸腔像是个破风箱，笑也是硬挤出来的一道声音：“根本没人要验证我的成果，直接一竿子打死，还传得有模有样…”

“到底是不是？！”

过了一会，丁鸣昊才抬头回看他：“畸变体靠声音辨别环境，但归根到底，它们是识别出了哺乳动物的特征，这套疫苗就是要改造人体的信息素、也就是费洛蒙。注射之后，你的气息会被篡改，变得和畸变体同类相近。它们感知到信号，就会直接忽略你，不会把你当成可以捕猎的目标。”

“…代价呢？”

“不知道。”丁鸣昊微仰着头，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架子，“我还没有验证完成就被否定了。”

“这个费洛蒙的变化，会让人有什么变化？”姜诚胜坚持问道，“如果是好的变化，你不会磨叽到现在还不直说。”

丁鸣昊的目光移到这张难得有生气的脸上：“药剂量很难把控，需要大量实验，毕竟一旦突破阈值，人体无法承载这份异化信息素，细胞有可能会发生畸变。”

得到了答案，姜诚胜心底那点抱着求证而来的期待正一点点消散，留下了一种奇怪的清醒。

“真是…给你们惯的。”

“…什么？”丁鸣昊以为自己没听清。

“改造出几名异能者，以为自己真就那么厉害了，还能继续当救世主。”姜诚胜嗤笑起来，“你也不看看先死在你们手上的试验体有多少？阎王爷都不敢收你了吧。我还给你们当了那么久的枪使，真是疯了…”

姜诚胜轻轻摇了摇头，突然和对面的人丧失了一切沟通的欲望，夺门而出。

视线之内的东西摇摇晃晃，他不知道要去哪，本能地循着声音去，他一眼就看到了江岚。

又像是无法控制自己似的，他抓着江岚的手腕，拽着她就要往别处去。

“…诶？”

江岚猛地被攥住，整个人正放松着，也没想到姜诚胜的力气这么大，真就被扽走了。

“干嘛去？有事啊？”

程望安也跟着跑了过去，见那两人就停在楼道最外侧的窗前，才凑过去就听到了“疫苗失窃”四个字。

“你们在地下发现的疫苗药剂，是当年集团内部失窃的一部分，罪魁祸首是当时的研究员朱森。”

江岚眨巴眨巴眼，慢慢把抓着自己的手推开：“之前不说、不知道，怎么现在那么主动说实话了？受刺激了？”

“…雷健宁迟早要来，你做好准备吧，他能把丁鸣昊忽悠出远门，代表他肯定在集团内部有动作了。”姜诚胜掌心一空，混乱的眩晕感慢慢褪去，眼前晃动的景象终于稳定下来，他抬眸看着江岚，“朱森是雷健宁的同事，一直传的就是朱森负责的那片区域泄露失控，但当时的具体情况…谁也说不好，不知道雷健宁到底有没有牵扯在里面。”

“你等一下。”江岚抬手止住了姜诚胜的长篇大论，眼神扫到一旁的程望安身上，他也适时上位。

“泄露失控的是朱森区域，那首先泄露的也是他吗？”程望安也抛出一串问题，“那么久的事了，在诺瓦利斯内部还那么重要吗？”

“…重要。”姜诚胜向后退了半步，还是与两人拉开了距离，“我在集团的时间算是比较长的了，所以风言风语听到的也多。当年不止丁鸣昊和雷健宁两个带头人，集团更混乱，派系林立，各研究各的疫苗。但所有人的初始数据都是一样的，都是最初造成污染后的第一手数据。”

程望安揣摩着他的言下之意：“是这个朱森进行了测试，那丢失的药品…到底是原始病毒还是已经研发出来的疫苗？”

姜诚胜轻轻摇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裤缝：“不确定，当年只说朱森私自盗取样本叛逃，引发片区泄露。可内部私下猜测，他根本不是独自行动，不然丢了的东西怎么每一处研究所都有一点？”

“所以，你们认为，集团早就有可以应对灰潮的疫苗？”江岚插了一句。

“…一切只是猜测，没有实证。”姜诚胜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我离开洛松市太久了，当年他们就已经开始陆陆续续派人前往集团曾经的研究所所在地，但好像…都没有什么结果。”

“都死在外面了？”

“交通、通讯都不方便，怎么说不还是靠人一张嘴。”姜诚胜握拳在口边轻咳一声，声音也低了些，“我当时投靠丁鸣昊，图的其实是他不是大势…他其实只是一个认真的人，他后来的势力和所作所为…我也没想到。”

“他在你们那也是慢慢熬上来的？”

“当然，研究员、科学家活下来的还挺多的，灰潮之后谁也不服谁，合作是件很难的事。但能挣出头的，那就是真的有技术、有脑子的人了。”

江岚微微蹙眉，她自己也没意识到：“那现在只剩下丁鸣昊和雷健宁两个领头的了？”

“这个问题你更该问魏东日和苗雁。”

“那我换个问题。”江岚下颌绷得发紧，几番酝酿说辞，但脑子一热脱口而出，“你和我说这些，是觉得轮到丁鸣昊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