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裘玉淡然道:“不是什么厉害的毒,但是日积月累足以致命。”
“不过这毒在民间并不流通,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眼见身份快要暴露,聂弘枝打算一不做二不休坦白,毕竟魏裘玉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他实在不愿欺瞒。
可聂慕歌的眼神示意他不要多讲,于是话被噎回了喉间。
聂慕歌强忍体内疼痛,面不改色道:“如何确定是春晖而非别的毒?”
魏裘玉面露一丝不快,她不喜欢这样被人反客为主,更不喜欢被人质疑。
“我是药王,我师父是医仙。江湖上大大小小的人物见到我们师徒二人,都要唤我们一声‘神医’,你说我如何得知?”裘玉语气不急不缓,似有娓娓道来之意,但聂慕歌却听她语气中的不悦。
便是他再怎么隐藏身份如今都要暴露,与其互相周旋不如吐露实情。
聂慕歌藏起刚刚强撑的模样,紧锁双眉又清咳几声,换上一副深受其害的病弱模样。
“药王猜得不错,我二人的确不是普通人家。”
“我们兄弟二人乃北楚皇室,因出生时红月当空被送出宫教养。此番本是要回宫,途中却遭山匪作乱,这才跌落山崖。”
他并未说谎,他与聂弘枝的确是在回京途中遭遇了盗匪,一番争斗下跌落山崖。
“幸得药王师徒相救才捡回一条命,无以为报,将来定当千金相赠。”
魏裘玉喃喃道:“红月当空……”
聂慕歌顺势道:“不错,红月当空在北楚被视为不祥之兆,而我们兄弟二人更是被视为不祥之物。”
魏裘玉回过神后才仔细琢磨他刚才讲的那番话,似笑非笑地看着聂弘枝:“怪不得我如何引导都套不出你的话。”
聂弘枝被她这么一点,倍感有愧:“我本无意隐瞒。”
魏裘玉话锋一转,说:“你这毒不难解。”
聂慕歌眼底闪过一丝光亮,面上却不露痕迹:“那便有劳药王了。”
若他猜的没错,这毒便是回宫途中被人悄悄下的。不论是冲他还是冲聂弘枝,下毒之人背后的靠山他现在还没有能力扳倒,只能静观其变。
魏裘玉轻笑一声,淡然开口:“我可没说要给你解毒。”
聂慕歌心中那簇火焰被浇灭,不动声色地收敛气眼底的阴测。
聂弘枝比他急不可耐:“为何?求药王救救慕歌,我们绝不是有心隐瞒。”
魏裘玉看不得他这副傻里傻气被人当刀的样子,心生怜悯。
“又不是你中毒,你倒是比中毒的人还急。”
聂慕歌自知此话是冲自己的却默不作声。
他又怎会看不出来,魏裘玉不喜他却对聂弘枝有怜悯之心。既如此,那他便不开口,少得让魏裘玉更加厌恶。
“我与慕歌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烦请药王不计前嫌替他解毒,我定当全力报答。”聂弘枝深鞠一躬,态度诚恳。
魏裘玉与聂弘枝相处时间算不上长,满打满算也才半个月。但因为有聂慕歌的衬托,她反倒更好感聂弘枝这个闷竹子。
想想她与师父来太兴山也快三个月了,过不了多久就要回千蚕岛。岛上虽有侠客万千,但似聂弘枝这般涉世未深,单纯诚恳的老实人属实不多。
魏裘玉灵光一闪:“我可以替他解毒,但是你要跟我回千蚕岛做我的药童,为期三年,你可愿意?”
别说聂慕歌,就是聂弘枝听她这么说也愣了一下。
他看不透朝堂的波谲云诡,但也知道此番入宫恐怕不简单。一路上聂慕歌也同他分析了现在的朝堂局势,他的父亲楚烈帝因年事已高恐也没有几年可活,而他的兄弟们因战争死的死,伤的伤。此时派人秘密接回他,不难猜出陛下有立他为太子之意。
可当时若不是聂慕歌替他挡下那一剑,他恐怕早就死在了崖边。况且他自小在宫外长大,无拘无束管了,倘若真成了太子倒还不习惯。
聂慕歌没他想的那么多,只知道药童的身份跟北楚太子比起来简直云泥之别。
若聂弘枝去了千蚕岛做了药童,他如何能继续当太子?怕是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知道他的存在。
就在魏裘玉等的不耐烦的时候,聂弘枝说话了。
“我愿意。”聂弘枝说。
虽然了解聂弘枝的性格知道他重情重义,但聂慕歌还是震惊于他的果断。
倘若换成他,必不会答应。
魏裘玉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二话没说便拿出针灸包开始为聂慕歌解毒。
屋外雁声不绝,屋内灯火通明。
直至黎明将至,春晖才被逼出聂慕歌的经脉化作血水被他吐出来。
解过毒后,魏裘玉让聂弘枝亲自写下卖身契交于她。聂弘枝没有丝毫犹豫,三下五除二便将那张决定他命运的纸,交到了裘玉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