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壹游出不到百丈，便感觉到头顶的光线忽然暗了一瞬，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海面上掠过。紧接着，整片水域的温度开始攀升，海水从冰凉变得温热，再从温热变得微烫，这股热度变化得极快，几乎是瞬间海水就将要沸腾起来。

唐壹立刻一个翻身，面朝海面。

阳光从水面上方透下来，被某种庞大的身躯切割成无数道碎片。那身躯通体金红，双翼展开时遮住了大半片海域，羽毛如燃烧的火焰般在日光中流转着灼目的光晕。三足金乌贴着海面滑行，翼尖偶尔掠过浪尖，带起一串蒸腾的白雾。

而此刻，那双金色的兽瞳正透过水面，精准地锁定着水下的唐壹。

唐壹与那双兽瞳对视了一瞬。他没有任何犹豫，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向斜下方扎去，试图用深度来规避金乌的视线。三足金乌的体型庞大，如果潜入足够深的水层，对方要么选择放弃追击，要么就得收敛攻击范围。

可三足金乌显然没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它仰头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双翼猛地一振，整片海域的水面仿佛被什么东西从下方顶了一下，数十道水柱同时炸开。

唐壹因为水中的阻力没能来得及躲闪，被水柱带着飞出了海面。

出水的一瞬间，三足金乌的第二次攻击已经到了。一道金红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直直朝着他脑袋砸下来。唐壹在空中没有借力点，魂骨飞行能力又被封禁，避无可避。

他并没有因为这个变故惊慌，反而在空中以极快的速度完成了调整，武魂刀瞬间出鞘，在魂力附着下刀刃显得更为鲜红。

长刀与光柱相撞，金红色的光柱被从中劈开，分成两道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唐壹借着这一刀的反弹力向后翻了两圈，在即将落入水中的时候，脚尖轻点水面，就这么又借力飞了上来。

三足金乌从高空俯冲而下，双翼带起的风压将海面压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唐壹同样冲向三足金乌，一道浑圆的刀光斩出，刀气裹挟着炽热的太阳之力，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金色弧线，迎上了三足金乌俯冲的轨迹。刀光与金乌的翼尖相撞，发出“锵”的一声脆响。

这一击对于两人来说都没有胜负，唐壹顺着力道落回水中，而三足金乌则又重新盘旋到了空中。

唐壹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迅速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三足金乌飞到了更高的空中，正盘旋着寻找下一次攻击的角度。整片海域的水温已经被它提到了一种令人不适的程度，不过对于他来说，还算适温。

他的目标不是击败三足金乌，而是到达对岸，没有必要在这里和它纠缠。

“那个海水……”宁荣荣的声音带上了迟疑，“是不是已经开始冒泡泡了。”

“烧开了？”

“绝对烧开了。”

小怪物们站在岸边，眼睁睁看着那片海域从深蓝变成浅蓝，再从浅蓝泛起一层细密的白泡，海面上飘起缕缕热气，马红俊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喉结上下滚了滚：“这已经算得上是煮鱼……不，是煮人汤了吧。”

“小壹在里面没事吧？”小舞攥着拳头，紧张的看着。

唐三没有回答，他的紫极魔瞳一直盯着那片沸腾的海面。透过翻滚的水泡和蒸腾的白雾，他能隐约看到弟弟的身影在水中快速移动，像一只灵活的雀，穿梭在那些从海底炸起的水柱之间。

“温度对于小壹来说不是问题，现在他正在寻找攻击节奏。”唐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众人闻言一愣，仔细看去，果然发现唐壹的移动路线并非胡乱逃窜。他每一次转向、每一次下潜或上浮，都恰好卡在三足金乌攻击的间隙里。

金乌俯冲、他侧闪；金乌拉升、他前进；金乌喷吐光柱、他劈开光柱借力后撤。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乍看像是在挨打，细看却是在一步步向前推进。

“不愧是小壹。”戴沐白啧啧称奇，“也就只有他能在神兽手下如此自如了。”

海中的唐壹自然听不到岸上的评价，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头顶那道金红色的身影上。三足金乌的速度极快，但它的攻击模式有迹可循，俯冲前必然先振翅两次，光柱喷射前喉咙处会先亮起一团金芒。通透世界将这些细节一一捕捉，唐壹在脑中快速拼凑出一套完整的攻击规律。

但光摸清规律还不够。他的目标是对岸，以他现在的推进速度，已经游过了差不多三分之一。可三足金乌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攻击的频率骤然加快，而且不再只盯着他头顶打，开始用翼风搅动海水，制造漩涡和暗流，试图打乱他的前进路线。

唐壹被一道暗流裹住，身体不由自主地偏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