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除了一句表达紧张的消息之外，傅俞还透露出他是第五组上场答辩。
什么意思？
是提醒她待会要特别关注他吗？
林温雯支着下颌，拧起倔强的眉头，努力探究消息背后傅俞的本意。
*
临近三点，看台上方的顶灯一同暗了下去。
中央的三块巨幕跳出倒计时，厚重沉稳的提示音在大厅里回荡，金色的数字一帧一帧跳动。
数字跳到“1”的瞬间，所有追光一齐汇聚到演讲台上。
一男一女两位主持人手持手卡，音色清亮端正，念起大赛开场白。
很快就到了介绍评委与特邀嘉宾的环节。
聚焦在展示台上的一束光拆分出来，落向第一排席位。
被提及的嘉宾一一起身，转身面向观众席微微鞠躬致意。
林温雯陷在阴影里，跟着人群的节奏鼓掌。
下一秒，她听见一串熟悉的前缀。
“让我们欢迎傅式集团副总裁，恒尔首席创意官、AI伦理委员会主席——傅津先生。”
视野里，第一排中间，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的男人站了起来，向后转身向在场的人鞠躬。在座评委大多是年长的前辈，他出现在其中，年轻惹眼，分外鹤立鸡群。
观众席里响起此起彼伏低低的惊叹声。
“我感觉他长得比明星还好看。”
“这么年轻就能拥有如此成功的事业，好厉害。”
林温雯静心听着别人的讨论
心里却不受控制地跑出了一句回怼他们的话：“有什么厉害的，如果我也出生在一个有钱有势的家庭，未免比不上他。”
傅津走上演讲台，简短地为本次大赛致辞，宛如当红明星一般，台下纷纷举起手机拍照录像。
有些时候，不跟风的人往往更引人注目。
林温雯也拿出手机，镜头朝向台上，刚好挡住自己大半张脸。
这一幕，刚好被傅俞看见。
他平静地注视着她，可是，他的太阳穴，却泄露了他心底的秘密，那有两根青筋在暴涨，跳动。
不是说不喜欢，要躲开他吗？
为什么现在又在拍他？
傅俞转回头，呼吸拉着胸腔一起一伏，说不出来的滋味。
队友刚接好温水，把纸杯递给他，问他要不要喝水润润嗓子。
傅俞摇了摇头。
队友刚想收回去，谁知下一秒，手中纸杯又不翼而飞。
斜眼看过去，傅俞一仰而尽。
队友：……
不是不喝吗？
“接下来，请第五组项目负责人上台答辩。”
总算到傅俞了。
林温雯放下编辑到一半的新闻评论作业，目光转移到选手区。
只见人群中间，傅俞站了起来。他穿着亮紫色的西装，在一片黑白灰里，宛如钻石一样耀眼。
走上台，他拿起话筒，声音掷地有力：“各位评委老师好，我是第五组的项目负责人傅俞。”
“我们团队带来的项目，是面向行动障碍群体的远程就业分身机器人系统。
“在大众眼里，残障群体大多被视为被照料、被帮扶的对象。但每个人都有融入社会、实现自我价值的需求。而我们组的项目旨在辅助他们完成角色定位的转变，变成服务他人，创造价值的那类人。”
“接下来，请大家观看演示视频。”
三块大屏同步播放短片。
在一间咖啡馆里，吧台、服务员的全换成了机器人。
客人可以和里面的机器人聊天，但机器人发出的却不是自带电流感的机械音，而是一个真实的人的声音。
镜头切换，屏幕另一端，是身居家中、瘫在床上的残障人士对着麦克风说话，旁边放有一个简易的操控台。
一时间，全场安静无比，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向大屏幕，像被震住了似的。
林温雯也是里面的一员。
她默默感叹傅俞的厉害。
这样想着，目光就不自觉地从屏幕上游开，停到一个人身上。
傅俞直直地站在台上，双手交叉在身前。
不知道为何，林温雯总觉得他也在看他，一直在看她。
因为当她的目光接触到他脸上时，傅俞正好歪了一下头，就像他在专门等着她看过来一样。
思及这，林温雯神经上感到一种震动。
她被这大胆的猜测震慑住了！睁大了眼睛，却慌乱地低下双眼，心脏蹦得一次比一次高。
可能吗？
她告诉自己不要乱想，也伸出两只手盖在脸上，降低面部的温度。
台下评委席，傅津的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他顺着傅俞的视线，找到了看台里的林温雯。
四周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烦躁如同洪水，一下子漫上傅津心头，压都压不住。
他在心底自嘲地嗤了一声。
以前都是他让傅俞不好受，现在居然反过来了。
“C大现在的本科生都是按进研究所的标准培养吗？居然能做出这种项目？”身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小声感慨。
傅津坐在他旁边，魔术般地变成回了得体温和的笑脸：“我记得去年比赛，就有学生找人外包代做拿奖被人举报。今年我们还是谨慎一点，免得再次引发争议。”
“啊？”旁边几位评委闻声惊讶，“您的意思是暂时不评定这一组？”
“先不着急评他们，调查需要时间。”
“可万一人家确实有这个实力，这样会不会耽误孩子前途？”另一位评委迟疑着提出不同意见。
傅津眯了眯眼：“后面还有复活赛，如果有证据证明第五组的作品是自主研发的，我们再联系他们打复活赛。”
“真正优秀的作品不论是第一进去还是最后一名进去，结果都是一样的。”
“毕竟，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
“这……”
几位评委面面相觑，仍在犹豫。
傅俞俨然已失去耐心：去年就出现了舆论问题，要是今年还出问题，你们谁能负这个责?“
反驳的人移开了视线，没有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