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叫周明瑞。”安柏打开了牛皮纸袋,那是“魔术师”几人准备的资料,“在穿越之前,我们都是像你一样的普通人。”
她顿了顿,“不过现在,他的人性还有多少我已经不是很清楚了……所以,我自己并不确定我在这个梦里会被怎样对待。”
这一切从大战时她错误的选择开始——就已经不可避免地滑向了原定的结局。以至于她也因为选择支付了沉睡的代价,醒来时《宿命之环》进程已经过半了。
一切都已经很难挽回,安柏茫然四顾,也只能尽力弥补。
安柏又看向了对面一直沉默的卢米安,作为恋爱系统出售的第二本天价书籍的主角,他毫无疑问是原时间线里极其重要的。只是她自顾不暇,并没能挽回科尔杜村的悲剧。
……或许,亚当也未必愿意她再插手。祂已经越来越不是祂了。
在无休止的思考里,列车到站了。
*
“我不和你们一起。”安柏把钱和纸条递给几人,“上面是我的住址,遇到危险来找我。”
芙兰卡清晰知道这次行动,他们几人才是备选——“魔术师”女士显然把大部分唤醒愚者先生的希望,都放在了和愚者曾经是好友的“恋人”身上。
……只是。
真的只是好友吗?
*
安柏拦了一辆出租车。
她刚关上车门,司机慢悠悠把车门上锁,紧接着就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块单片眼镜戴在左眼。
“……”
安柏轻声道:“你不用这样,阿蒙。”
“我不想再见到你。”
沉睡的疲惫似乎再次如潮水般涌上来。她以为她至少改变了些许时天使,以至于自信满满地与系统签订了协议——然而她面对的始终是欺诈之神。是无法克制自己非凡本能的天生神话生物。
她痛苦地失败了。
超新星爆发的那刻她甚至被刺得流泪,那时候无法改变命运的无力感让她窒息乃至想要呕吐。
那个时候状态极度不稳定克莱恩还在勉强笑着跟她说“没关系”,总不会更差,只是按照命运重走了一遍而已。
安柏想,自己再也不想看到欺诈之神。
……
司机蒙捏了捏眼镜,没说话。
安柏面无表情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或许时天使是在道歉,就像光辉纪元时因为当了熊孩子弄坏了她的花之后,任由她揉搓乌鸦羽毛一样。
但她已经不再需要这种认错了。
……
到了地方。出乎意料,司机蒙竟然真的放她走了。
安柏下了车,想了想还是给了一个好评。
她轻车熟路走上楼,事实上在此之前她从没有来过这里。
今天是休息日,整个城市都懒洋洋的。
棕发姑娘走过晾晒在外、散发着洗衣粉香气的衣服;走过磕着瓜子瞧她的老者;最后停在了一扇门前。
她抬手,敲了敲门。
“……来啦!”
一个戴着睡帽的青年睡眼惺忪打开房门,他长相只能算清秀,没戴眼镜,眼底有淡淡的黑眼圈,正眯着眼睛看门前的人。
安柏突然从身后捧出了一大束满天星来,几乎要怼到青年鼻尖。
棕发姑娘笑着,却险些流下泪来。
“好久不见,周明瑞!”
周明瑞愣愣看着眼前的姑娘。他觉得这是自己的恋人。——但为什么她会这么悲伤?
他忽然头痛欲裂。一些镜头一样的回忆在他脑中跳转。
一会儿是他家楼下的超市。棕发姑娘推着购物车、拉着他的手,眼睛晶亮地瞧着柜里的商品,现代感的玻璃上映射出她的面容。
她说着:“小周小周,这个看着很好吃!”
一会儿又是西式的房间,壁炉燃着温暖的火焰,棕发姑娘倒在他怀里看书,不一会儿就昏昏欲睡,他眼疾手快拿走了快要砸到她脑袋的大部头书。
棕发姑娘索性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着他,还迷迷糊糊道。
“等会儿叫醒我,克莱恩……”
克莱恩是谁?他又是不是周明瑞?
青年怔怔看着眼前的人。
刹那间,天地变色。
安柏感觉自己像是跳进了漩涡,然后被某个滑腻腻的东西缠住。
她晕乎乎地看,发现是许多黑色的、花纹繁复的、虚幻的触手。
它们缠绕着她的胳膊和大腿,蠕动着向上或者向下,并且有愈演愈烈之势。
“唔——!”安柏挣扎无果,游戏面板也不停地弹出警报。
【攻略人物:克莱恩·莫雷蒂状态异常!】
【[克莱恩·莫雷蒂]好感下降】
【[克莱恩·莫雷蒂]好感上升】
【……】
她近乎头晕目眩。她不是已经关了好感度提示了吗——?
在无休止的警报声里,安柏看见了灰雾里现出的人形。
祂的半张脸隐匿在雾气里,但总让安柏觉得祂事实上在专注地望着她。
“克莱恩——?”她试探性道,“是你吗?”
灰雾里的人形动了。
“安柏。”“愚者”轻声开口,语气却隐隐疯狂,“谢谢你唤醒了我。——你是更喜欢周明瑞吗?”
安柏不解,可“愚者”依旧自顾自地开口。
“我很早就发现,你更喜欢格尔曼·斯帕罗一些。”
祂打了个响指,灰雾里走出来戴着金丝眼镜、面容冷峻疯狂的冒险家。
“……不过你好像还是更喜欢最初的周明瑞。”
祂再次打了个响指,但这回安柏及时打断了祂。
“不,那都是你——克莱恩,我喜欢的只是你,而不是……!”
“哦,这样。”愚者微笑着道,“那么就只有我好了。”
祂如是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