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接到委托了。”
她简短地说了多萝茜的委托,“我回到黑荆棘安保公司后看了一些以往的报纸,德维尔确实是个以‘慈善’闻名的工厂主,但是报纸上没有提到工人铅中毒的事情——”
她又浮现了那种茫然的神情:“他们把那当成了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她的茫然又不止是这一件。她在过去一年的时光里重复着两点一线的生活,扮演,工作,下班。同一班的公共马车她坐了一年,她的人际关系仅限于黑荆棘安保公司的同事——在多萝茜说之前,她对德维尔这个人的印象好像只是老尼尔的某次闲谈。
“我想用占卜寻找耳环的下落——这是多萝茜给我的便士,她说这几枚硬币已经在她手上好多年了。”安柏掏出了便士。
克莱恩沉吟了一瞬:“……我觉得用占卜找到耳环的概率很低,不过你的描述非常详尽,我可以梦境占卜,嗯,记住那对耳环的样子。”
安柏看着眼前穿着正装的青年,她稍稍思考了一秒。
“你是说……找不到真的,就创造一个真的?”
“这也不能完全保证。”克莱恩摇了摇头,“先不说我们都不会打首饰,廷根的饰品店里也不一定会有同款。”
安柏当机立断:“就这样。”
于是克莱恩开始冥想,仰躺在椅子上瞬间睡着,然后很快揉着眉心醒来。
看着安柏亮晶晶的眼神,他露出一个有点苦涩的笑容。
“成功了。”
但同样的,他完整地观看了一遍多萝茜的人生。
那是极不幸却又极幸运的一生。
她躲过了所有劫难,却因为至亲至爱的离去而选择主动走向它。
……如果安柏想要救多萝茜的话,似乎有着极大的困难。
多萝茜看上去并不准备再苟且偷生。
*
克莱恩说他要回家换套衣服。
安柏再见到他时,就发现了他手里的耳环素描。
“这像是打印出来的。”她拿起来看了一会儿,评价道。
克莱恩:“一个尝试。”
看来老乡也有些秘密,安柏默默想。
……
克莱恩装模作样地在下街占卜。
事实上他在刚刚回家的时候就登上了灰雾,占卜耳环的下落。
在梦境占卜中,耳环的位置看上去比较脏乱,并且没有什么辨识度,肯定是找不到了。
好在经过他的另外占卜,饰品店是有同款的。
多萝茜真的很爱她的女儿夏绿蒂了,三年前买的耳环现在还有货……可见是畅销款。
不出意料地得到了失败的结果,他和安柏立刻前往饰品店。
……
饰品店内。
现在已经是傍晚,店内顾客稀少,只有一个戴着面纱的绿裙女士自顾自地看着那些柜台里闪闪发光的首饰。
店员小小地打了个哈欠,在间隙瞥了一眼绿裙女士——明明是在专心致志地挑选饰品,却能从她冷淡的眼睛中推测出她此时的兴致不高。
真是奇怪。店员在心里嘀咕,如果对那些首饰不满意,为什么还要一遍遍去尝试?
思绪游离间,店门又开了,一位男士和一位女士。
两个人目标明确地走向柜台,向店员展示了手里的素描画。
女士——安柏问道:“请问这款还有货吗?”
店员拿过画端详了一下:“完美的画作,简直像是相机洗刷出来的照片……我认识这款,还有货。”
店员带着两个人走过绿裙女士刚才站立的地方,店员随意张望了下,发现那位已经走到了店面的另一侧,静静地看着他们。
“……就是这款。”店员收回了视线。
安柏睁大了眼睛观察那对耳环,片刻后欣喜道:“是的!”
旁边的克莱恩也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因为是很久之前的款式,价格略有下降,安柏不到一苏勒就买下了它。
两个人愉快地离开了饰品店,店员回过头,才看见走到柜台的绿裙女士。
“我想要一对那个棕发姑娘购买的耳环。”绿裙女士慢慢道,她的声音很好听,店员不自觉沉浸了进去。
“哦,哦,好的。”
“这已经是很老旧的款式了,事实上我觉得刚才的棕发姑娘购买它的目的也不是佩戴——”
绿裙女士笑了,她狭长温文的眼睛弯起来。
“我当然知道。”她声音甜美,“只是,你不觉得,那个棕发姑娘看着它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吗?”
特莉丝愉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