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静了，亮度悄悄抬了一分。

“你不说话，只用跳动回应。你认得这份印记。”

他转过身，看向小臂上的火焰。

“你与她本不熟悉，她打理物资的时候，你还未曾成形，不曾见过她。可你听见这句话，便给出回应。你承认她还留在这里。”

火苗微微起伏，很快再次归稳。

“那我也认。她还在。名字抓不住，北坡的土地留不住，可这道血肉里的轮廓在。这个窝就是她的形状。名字接不住，轮廓我抓得住。”

他走回椅子落座。熵增、烁煌远在意识深处，归墟蛰伏角落，混沌的界线在边界微微发亮。他抬手又轻轻碰了碰那处凹陷，没有痛感，只有清晰确凿的存在感。

临近午间，老陈从厨房走来，停在殿门口，右手自然垂落，五指舒展。

“吃饭了。”

“知道了。”

老陈没有立刻离开。

“今日没再提那个名字。”

“不提了。强求记不住的，没有意义。我换了法子，找到了肋下这一处窝。名字抓不住，轮廓可以。摸得到，就不会丢。”

老陈静默片刻。

“轮廓。”

“嗯。北坡是实的土印，这里是空的窝，都是她留下的。”

“心里若是捋顺了，和我说一声。”

“好。”

老陈转身折返厨房，步子均匀平稳，进门之后，锅铲轻碰锅底的细碎声响缓缓飘来。

小宇抬手，最后摸了一次肋下的凹陷，收回手安放在膝头。

午后，林墨沿着长廊走来，停在殿门口。残肢换了新的包扎白布，左臂自然垂落。

“巡逻回报，东北、东南方向，一切如常。”

“知道了。”

林墨多看了他一眼。

“气色看着好些了。”

“不再执着那个名字。我找到了她留在我身上的轮廓。”

“轮廓？”

“箭留下的窝。摸得到。”

“摸得到就好。看得见、触得着的东西，不容易散。”

“不会散。名字丢了，轮廓还在。”

林墨不再多问，转身走到正殿拐角，面朝外围静静值守。

殿内安静下来，小宇轻声自语。

“她还在我的形状里。”

暮色慢慢笼罩殿宇，窗外天光一点点散尽。他不再伸手去碰那处凹陷，任由它安安静静藏在肋下。火焰平稳燃烧，银环缓缓转动。

熵增在远处。烁煌在远处。归墟在角落。混沌的线在边界上亮着。

他轻声道。

“不疼，可它在。形状是她。名字接不住，形状接得住。我攥着形状。”

话音落，殿内归于沉寂。他安坐椅上，右手搁在膝盖，掌心朝上，左手轻放在桌面，黑色漩涡静静流转，他静静坐着，守着这份独属于他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