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落在场中，像在桌心放下一只空碗，静待谁来回应。

靐霆没有转头作答，熵增、烁煌、归墟全都保持着原本的姿态，一片沉寂。

混沌的灰雾继续向内收了一线，停在半空，没有散尽。

小宇换了说法，再问一遍：“三个月的时限走到头，觉醒之前，你们打算如何？”

依旧无人应答。

他左右环视一圈，看向靐霆，靐霆不动；看向熵增的箭头，箭头静悬；望向烁煌光团，光亮安稳；再往后看归墟深洞，洞口沉寂无声。

他转回身子，面向混沌。

“我问了，没人回答。”

混沌说：“不答便是不答。他们听见了，要不要回应，由他们自己决定。”

“他们不肯说，我怎么预判后续？”

“你不必知晓他们的打算。你只需要想清楚自己要走的路。这三个月你要做什么，时限到了之后要做什么，是你的事。他们的抉择归他们，互不干涉。谁触碰红线，便一同归于虚无；安分守线，便各行其道。”

小宇低声道：“那这一问，算是白问了。”

“不算白问。话落进他们耳朵里，这三个月，他们会反复掂量。有思量，总比浑浑噩噩要好。”

小宇不再接话，意识归位，坐回旧木椅。火光在臂间静静流淌，银环贴着胸口缓缓旋动，他把这三个月的约定，沉在心底。

灰雾又向内收了一线，收得极慢，停下之后，靐霆忽然开口。

“方才你问三个月之后的打算，我没有应声。不是不愿答，是尚且没有想好。这三个月，足够我理清。”

小宇偏头看向他。

“等时限到了，想清楚了，我便告诉你。若是没想明白，你再问，我也不会开口。”

“好。三个月之后再说。”

“嗯。”

靐霆重新沉默，面朝混沌的方向。

左前方熵增的箭头再度抬起，对准混沌声源。

“三个月，我同样不给出答复。待到时限到了再说。”

“可以。”

烁煌的光团向外舒展半线，随即收回，没有出声，意思和熵增一致。

归墟深洞边缘轻轻蹭出一线，同样是默许的姿态。

小宇环视一圈，缓缓开口。

“好，三个月。你们慢慢思量，我走我的路。谁越线，一同混沌化；守得住底线，便各自行事。”

顿了顿。

“三个月之后见。”

没有应答。熵增的箭头缓缓落下，烁煌光团稳住，归墟边界停住，靐霆静立不动，混沌的灰雾持续向内缓缓收拢。

殿内安静下来，火光流转，银环缓缓转动。

午后，林墨顺着长廊走来，停在混沌殿门槛之外。右臂残端换了崭新的包扎布条，左臂自然垂落。

“巡逻队回报，东北、东南方向，一切如常。”

“我知道了。”

林墨静静站着。

“你一直坐着，没有动身。”

“混沌敲定了协议，靐霆应下，熵增、烁煌、归墟都默认同意。为期三个月，只许贴近牵制，不许开战吞噬。我问众人三个月之后的打算，没人给出答案，只说等到时限到了再说。”

林默沉默数息。

“三个月。”

“对，三个月。我走我的路，他们筹谋他们的。红线在前，谁碰，所有人一同湮灭。”

“想清楚了，同我说一声。”

“好。”

林墨转身离开，走到正殿侧墙拐角停下，面朝外围值守，不曾回头。

殿门静立，风从廊外淡淡漫进来，他安坐椅上，静待这三个月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