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点什么？”

“有什么？”

“粥，还有昨天剩下的饼。”

“一碗粥就够。”

老陈转身进厨房，舀粥的轻响飘了出来。小宇立在山门边，目光落在砖面的鞋印上。右臂火光稳稳铺展，掌心那道淡淡的白印，快要彻底消弭。他攥了攥拳，火光随之一紧，又缓缓松开。

“七成，够用了。”

不多时，老陈端出一碗热粥，搁在石阶上。小宇弯腰端起，粥碗带着温热，稠厚的小米粥入口，裹着淡淡的甜香。他喝了两口，忽然停下。

“老陈。”

“在。”

“有个人，名字我记住了，叫苏瑶，是林墨告诉我的。可我想不起她的模样，记不得她说话的声音，也不知道她穿什么衣服。”

老陈静静看了他片刻。

“名字记住就好，不必急。”

“可我还是想不起她。”

“想不起便先放一放。仗打完了，你先好好喝粥，那些记不起来的，慢慢想。”

小宇点点头，低头喝完粥，把空碗放回石阶。老陈收起碗筷，转身回了厨房。

他依旧立在山门内侧，天光铺满院中的旧砖。意识空间里，熵增、烁煌、归墟各自守着位置，臂间火光缓缓回升，胸口银环不停流转。

没过多久，林墨从正殿侧墙拐角走出来，步伐平稳，右臂残端换了新的包扎布，左臂自然垂落。他看向小宇，又扫了一眼院外天光。

“巡逻队传回消息，东北、东南两边，都没有异动。”

“好。”

林墨在他身侧站定。

“你出来了。”

“嗯，战事停了，它们全都退回去了。混沌走之前留了一句话。”

“什么话？”

“我不是选择了你，我只是让它们停下来。你还有你自己要走的路。”

林墨沉默片刻。

“它没有替你选方向。”

“没有。只是按住拦路的力量，空地留给我，路，要我自己走。”

“打算往哪去？”

小宇抬眼望向院外，土路向着远方延伸，一点点没入视野尽头。

“还没想好。但路已经在那里，拦路的都不在了，我可以动身了。”

林墨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条长路，再转回头。

“动身之前，和我说一声。”

“好。”

林墨不再多言，转身走回拐角，静静立在那里，面朝外围值守。

小宇独自站在山门内侧，目光久久落在向外延展的土路上。臂上的火还在一点点回暖，胸口银环缓缓旋动。他抬起右手，火光迎着天光轻轻亮起。

路就在眼前。去向尚且未定，但前路，已经向他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