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在他手背静静燃烧，照亮周遭朦胧的雾色。熵增的箭、烁煌的光、归墟的裂口，全都安安静静停在圈外。焫燚的火在他手臂流淌，无始银环贴在胸口，不急不缓地旋动。

“一切都停住了。混沌让所有力量钉在这片灰里，谁也不向前，谁也不发力。”他抬眼望向浓雾深处，“你让我们停下，停下来之后，打算做什么？”

灰雾沉默。

他头顶上方的雾层薄了一块，露出一方干净空旷的区域，没有被灰雾填满。

“你留了一块空地。”

他迈步走到那片空地之上，脚下踏实。四周灰雾层层围拢，唯独这一方天地敞亮。

“专门留给我的。”

“够了。”

小宇站在空地中央，不再追问。火在臂间燃烧，银环在胸口流转。熵增、烁煌、归墟全都被隔绝在外，半步也踏不进来。

他蹲下身，指尖抚过地面，砖纹和混沌殿的旧砖别无二致，一道浅浅裂缝嵌在砖面。指尖抠下一点细灰，捻碎，任它随风散开。

“这块地是实的。”

他起身，看见环绕空地的灰雾圈子正在缓缓向内收拢，节奏缓慢，空地一点点缩小。很快雾层贴到他脚后跟，他往后半步，踩在灰雾之上，脚下依旧稳固，雾气稳稳托住他，没有陷落。

“灰雾之上，也能立足。”

他走出空地，径直走到熵增悬停的箭旁，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箭杆。箭没有躲闪，也没有迸发杀意，安安静静任由他触碰。

“你连避让都不会了。”

他转身回到空地，原地站定。

“混沌把它们拦在外面，留这块空地给我。它们进不来，我也不主动出去，就这么僵持着。”

他抬眼，看向厚重的灰雾。

“僵持之后呢？”

最后一声“够了”飘来，微弱得快要融进雾里。

暮色漫进混沌殿，老陈走到门槛外，五指舒展。

“吃饭了。”

“知道了。”

老陈静立片刻。

“坐了一下午，没动。”

“嗯。混沌按住熵增、烁煌、归墟，三方不再进攻。我的火自行舒展复燃，不必我刻意催动。混沌留出一方空地，灰雾围成圈子，把它们拦在外面。圈子慢慢收窄，我踩在灰雾上也不会沉下去，伸手碰箭，它也不会伤我。”

老陈淡淡应声：“留了空地。”

“留着，不填死，不封死。我站在里面，它们进不来。”

“想清楚了，再来和我说。”

“好。”

老陈转身走向厨房，步速平稳，步距均匀，在门口稍作停顿，推门而入，锅铲轻碰锅底的细碎声响，遥遥飘进殿内。

小宇靠回旧木椅，抬右臂看了一眼，火焰稳稳铺在前臂。

“你留给我这一方空地，所有纷争停下，我就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