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行，你说够，那就够。”

他缓缓放下双手，火团没有坠落，悬浮在他掌心上方。两手垂落身侧，他站在银环划定的圈内，静静对着无边灰雾等候。

灰雾开始后撤，自意识空间边界向中心缓缓收束，速度很慢。熵增、烁煌、归墟依旧停在各自点位，没有动作。

“你们三个，四轮攻势层层配合，一路压到两掌之内。混沌入场抹去所有方向，你们没法再攻，我也无力反击。它说够了，这一场，到此为止。”

灰雾持续退去，消散的方向感一点点复苏。左与右重新分出差别，轮廓尚且朦胧，却不再混淆。混沌殿的虚影慢慢浮现，墙角、窗框、门槛，线条一点点凝实。

小宇低头看向脚下银环，这一次，他看得真切，圆环是顺时针转动。

“这一局，没有赢家。你们没拿下我，我也没能击溃你们。只是你们的攻势被混沌锁死了。”

抬眼望去，灰雾退至意识空间边缘停下。熵增的箭退回远处，烁煌碎光重新收拢成一片白光，归墟裂口稳定在半人宽。三者方位清晰，却不再向前施压，也没有彻底退走。

他留意到混沌没有像另外三方一样固定在一处。灰雾在边界来回翻涌，如同一层灰浪，贴着意识的边缘往复滚动。浪头扫过哪里，哪里的方向就会软一瞬，等浪卷走，方位才重新稳固。

“你没有退走。”

灰雾无声翻涌。

“你停在边界，来回滚动，一遍遍打磨方向。”

灰浪扫过左侧，箭尖微微震颤；扫过右侧，白光轻轻晃动；漫到下方，归墟的裂痕向内收了一线。

“你在磨它们。”

混沌依旧沉默，浪涛不急不缓，一圈一圈往复，像一方缓缓转动的磨盘。每一次碾过，熵增箭尖的锐气便淡一分，烁煌的光少一分张力，归墟裂口的侵蚀之力钝一分。它们留在原地，却在持续被消磨，锐气散尽之日，便是消散之时。

“你在替我磨去它们的锋芒。”

灰雾没有应答，依旧循环往复地碾磨。

小宇静静望着那层不停翻涌的灰浪。

“那你慢慢磨，我等着。”

他站在银环之内，三方权柄沉寂在各自方位，锐气一点点流失。灰雾在边界缓缓碾磨，节奏悠长，他不催，只是静立等候。

暮色漫进混沌殿时，林墨走到门槛外，右臂上新换的包扎整齐干净，左臂垂在身侧。静立片刻，他开口。

“巡逻队传回消息，东北方向灵力波动已经平息，没有残迹。”

“我知道。”

“你在殿内静坐一下午，未曾动过。”

“嗯。四轮合围压至身前，火线断裂之后，我收拢焫燚残火逼退箭潮，混沌随即铺开灰雾抹除所有方向。它们失去进攻依托，动弹不得。混沌说了够了，战局停下。它没有离开，守在边界反复碾磨，消磨它们的锐气。”

林墨静了片刻。

“这一场结束了。”

“结束了，没有胜负。只是它们被磨着，锐气耗光，便会散去。”

“想清楚了，再来和我说。”

“好。”

林墨深深看他一眼，转身走到侧墙拐角，面朝外围静静伫立。

殿内重归安静。小宇靠回旧木椅，右手搭在膝盖，掌心朝上，左手轻放桌面，身侧黑色漩涡匀速旋动。

“这一场落幕，下一场，该谈正事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言语，静静坐着等候。意识空间边缘，灰浪一圈一圈，缓慢碾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