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章确认窗口

翌日午后。

小宇坐在混沌殿老旧木椅上，右手平放膝盖，掌心向上，膝头那团黑色漩涡缓缓转动。左手空置在桌面，门槛内侧码放着物资清单与信件，穿堂风一遍遍掀起纸角，来回摩挲，把纸张边缘磨得发毛。殿门敞开，长廊里的风不断灌进来，四下一派安稳。

正午惨白天光慢慢染上暖黄，落在门槛外的青砖上，砖面一道旧鞋印纹路清晰。他静坐片刻，静静捕捉周遭所有动静：隔壁厨房传来老陈收拾碗筷的轻响，断断续续隔着墙壁飘来；防线之上，巡逻士卒缓步来回走动，兵器偶尔磕碰腰甲，始终没有慌乱异动。

等到外界彻底归于平静，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意识空间。

先稳住锚点，心神安稳，没有被外力牵动。目光落向熵增箭头，灰色箭头依旧一寸寸向前挪动，距离气旋只剩不到两寸。箭头扫过空间底层的灰线，线条被拉扯偏斜，震颤许久才慢慢归位。

他没有急着去看烁煌与归墟，目光死死锁定这道箭头。

他要验证一件事：熵增的行进速度，会不会被外界动静干扰，骤然加速或是放缓。

凝神观测数十息，箭头每一息只往前挪一线，方向始终不变，尖端微微偏向焫燚。行进距离分毫未变，始终保持着稳定速度，没有半点起伏。

他刻意收敛全部感知，意念不再向外延伸。任凭外界碗碟碰撞、士卒走动的声响一阵阵传来，箭头依旧循着固有轨迹稳步前行。半炷香过后，行进距离和他预先估算的分毫不差。

这一刻，两段往事忽然浮上心头。当初在虚空堡垒打出那一拳，快慢尽数由自己掌控；罗布泊梦境里的黑色龙卷风，自顾自不停旋动，全然不受外力干扰。眼下这道熵增箭头也是同理，只沿着自己的路往前走，无视外界观测，不受任何扰动，速度始终恒定。

他尚且无法断定这份匀速能够一直维持，但至少眼下，三天窗口期稳稳存在，没有出现变数。

心神缓缓收回，他睁开双眼，低声吐出一句确认。

“窗口期没有变化。”

没有再多言语，他起身走到殿门口，静静伫立。

夜色一点点吞没天光，他整夜守在原地，再也没有坐回木椅。熵增箭头依旧不断逼近气旋，距离越来越近。焫燚三层焰火持续燃烧，不曾中途消散；无始的静止环静立一旁，烁煌金光维持不变，归墟细线牢牢贴在气旋边缘。所有节点都保持原状，融合进程平稳向前推进。

夜半时分，山门方向传来沉稳脚步声。老陈走到门槛外侧，手里拎着一把带凹痕的旧水壶，壶口不断飘出白蒙蒙的热气。他一言不发，将水壶搁在门框边，转身缓步走回厨房。

小宇弯腰提起水壶，滚烫热水入喉，暖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他把水壶挪到门槛内侧，重新站回光影交界之处。

天光将亮未亮，老陈再度走到门槛外。

“你整整站了一夜。”

“嗯，一夜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