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收到宇智波斑发来的千手妙手平安的信号的消息后,他便立刻掉头返回了村子,直奔宇智波宅,找到了第一个发现她被掳走的那个宇智波族人。结合住在附近的村民们的只言片语,他已经拼凑出了事情的大致经过。
但此刻,他更想听听这个亲身经历者的说法。
一伙武士在木叶村到处乱晃。他们既不像是来交涉的使节,也没有表现出对忍村的丝毫敬畏,只是在各大赌场里一掷千金,挥霍着来历不明的钱财。
没人深究他们的来路,毕竟木叶是个开放的村落,来来往往的商人武士不在少数。
然而就在千手妙手被掳走的那天,这些人忽然同时出现在宇智波宅附近,聚集,合围。紧接着,在一个宇智波族人的配合下,千手妙手落入了他们手中。
这都是大名的二子,也就是二宫的计划。
火之国的规矩与别处不同,自持血统尊贵皆不以名字相称,只以宫殿代指。大名现有三子,分别是二宫,五宫以及七宫。其中以五宫最为尊贵,因为他是大名与亲妹妹上一位三宫所出之子,血统最为纯粹。
负责配合的那个宇智波,在被问及缘由时,倒是坦然得很。他声称这一切都是奉了二宫殿下的意思。
那位殿下仰慕《源氏物语》中光源氏与紫姬的佳话,打算效仿先贤,将千手妙手直接带入主城,养在深闺,待长成后迎为大名夫人。左右都是要嫁给大名的,早嫁晚嫁,有何分别。
这话传到千手柱间耳中时,他脸色沉得可怕。很不巧千手柱间未来的儿媳,出自五宫殿下麾下的织田氏。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千手扉间只稍一思索便理出了头绪。
但他并不轻信任何人。
但这里是宇智波的地盘,他一个千手不便大张旗鼓地调查,能拼凑出的真相终究有限。更何况,单凭现场遗留的那几枚苦无,他就断定事情绝不像表面这般简单。
苦无的制式以及武士们过于刻意的宇智波配合。
……处处透着诡异。
千手扉间抬眼望向远处隐隐可见的火影岩,目光沉了下来。
这哪里是什么效仿源氏的风雅之事。分明是一局棋,而他的女儿不过是被人摆在了棋盘最显眼的位置上罢了。
计中藏计,局中套局。
真正落子的人,恐怕还在暗处冷眼旁观。
千手妙手把自己的猜测全盘托出道:“二宫让人把我绑走,又安排了那场假刺杀,无非是想来个英雄救美,好让我对他感恩戴德。但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用牛车绑人,找的是连刀都拿不稳的假忍者,打苦无用的却是上等料子,说不定连那座神庙都是临时搭建的。二宫既然亲自下场做局,就说明他对这件事势在必得,不可能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除非是有人故意的。”
千手扉间听着怀里小丫头这一番分析,几乎与他自己推断出的脉络相差无几,不由得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听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千手妙手顿了顿,抬起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困惑道:“父亲,那个预言真的有那么大的力量吗?能让千里之外的达官显贵都这般在意?可那个预言不是假的吗?”
“娶了谁,谁就能成为大名?”千手扉间轻嗤一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但追名逐利、利欲熏心的人,从来都不会少。”
“啊?”千手妙手眨了眨眼,似乎没完全听懂。
千手扉间看着她懵懂的模样,心情却莫名更好了些。他低下头,语气里带着促狭道:“更何况,你的预言是真的。”
千手妙手骄傲的仰起头,像一只预备佩戴皇冠的黑猫。
千手扉间看着她终于从方才那副惊惧呆滞的状态中走出来,神情认真了几分。他停下脚步,将她稍稍抱高了些,郑重地开口道:“抱歉,妙手。刚才我不该对你用杀气。”
做错了就要道歉,道歉了就要改正。
对于千手扉间来说,向自己的后辈道歉并不是难以接受的事情。
倒是千手妙手沉默了好一会儿,小脸上表情变幻,最后只憋出一句:“父亲是大笨蛋。”
千手扉间没恼,反而微微挑眉。他继续往前走,语气故作随意:“家里买了好多红豆丸子,我不爱吃,树和你大哥大嫂又吃不完。这可怎么办?”
千手妙手眼睛一亮,声音却还要故作矜持:“那我原谅你了。父亲不是大坏蛋。”
千手扉间轻笑一声,脚下发力,瞬步而起。风声呼呼掠过耳畔,刮得千手妙手脸颊生疼,她下意识往他胸膛里缩了缩,把脸埋进温热的衣料间。过了一会儿,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那父亲会原谅我吗?原谅……我不像你。”
千手扉间脚步未停,声音却被风吹得有些散。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朗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怎么会?”
他抱紧了她,越过又一棵飞速后退的树影。
“你可像我了。”
千手妙手窝在他怀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冒出一句:“斑伯伯说,大名他们没有查克拉的细胞,不能用术。”
千手扉间脚步微顿,低头看她。
“忍者拥有着法力无边的查克拉,被忍者尊崇的大名想必也能施展呼风唤雨才对。”
“他们这样都能当上大名的话……”千手妙手忽然抬起头,红色的眼睛亮亮的,理直气壮的说道:“那我也要当。”
千手扉间一愣,随即失笑。他腾出一只手,轻轻按了按她被风吹乱的发顶,语气里带着的纵容与打趣道:“好好好,我们妙手以后会是大名。”
山崖上,风从峡谷深处呼啸而来。
一个肩膀处缠着绷带的男子倚在岩石旁,敞开的浴衣里,手臂懒散地搭着,另一只手却若有若无地扶着腰间的刀柄。他望着远处隐现的木叶村轮廓,神情漫不经心。
“你觉得,”他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这位妙手姬,猜出二宫殿下的计谋了吗?”
另一人立在稍后处,闻言轻笑一声道:“大概猜出来了吧。千手扉间的女儿,总不会是平庸之辈。”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对方肩头的绷带上,“不过你这肩膀只简单包扎,怕是不太好吧?会影响出刀速度的。不如就近寻个医疗忍者,忍者的医术高明,这些伤不在话下。”
男子动了动肩膀,绷带下隐约渗出一丝暗红,他却浑不在意,“被一个孩子反手划伤,说出去惹人笑话么?”
他收回远眺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嘴角似笑非笑,“不愧是忍者的孩子,那种情况下还能如此冷静。”他突然想起什么,“这么说来,下个月织田家嫁女,我是去不得了。万一被她认出来,可就不好了。”
“为何不去?”身后那人却道,“让她猜到不好吗?只有足够聪明的人才配得上五宫殿下的夫人之位。”
男子沉默片刻,没有接话,只问:“二宫殿下那边,怎么说?”
“听说忍者来得太快,他们没能得手。如今人已经被带回去了,他们打算等风声过去,夜里一把火,把这个新造的神庙烧了。”
“哦?”
男子忽然转过头来,眼尾微微上扬,唇边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那他们可要完蛋了。”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万里无云,日头正烈,“现在天干物燥,火势一起来,那可不是一下子能扑灭的。”
风掠过山崖,吹动他浴衣的下摆。
远处,木叶村的炊烟袅袅升起,安宁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