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师无棘看着她,轻声道:
“答应公主的事情我已经做到了。”
“你已经寻到姐姐,不日就将做回宫城里千尊万贵的金枝玉叶。”
他几乎是带着几分托付遗物的决绝:“公主,您已经不再需要我的保护了。”
水葱般的手指慢慢攥紧了裙摆的衣料,眼睫失落地垂下。
“可是。”
姜舒桐抿着唇,仰头看向少年,眼中尚存几分希冀。
“我有很多很多金银珠宝的。”
“我偏要一直一直雇你做我的护卫。”
她倔强地说道:
“我们永远在一起。”
师无棘盯着眼前的少女。
日光斜斜地从他身后照过去,刚刚好映在她身上。鹅黄色的织锦夏衫熠熠流光,小姑娘漂亮的杏眸中湿漉漉地浸着泪,发间还绽着自己亲手雕琢的铃兰花。
只是护卫吗?
他想问,可这话在舌尖滚了一圈,却又生生咽了下去。
得到答案又能如何呢?
此去不知几多艰险,能不能活着回来见她都尚未可知。
又何必多添牵挂。
他的手在袖中紧紧握成拳,手腕上青筋浮起。
师无棘没再多言,他默不作声地将匕首塞进她怀里,转身欲走。
“师无棘!”
身后的声音强忍颤抖,一字一顿:“你站住。”
姜舒桐定眼望着他的背影,喉间哽咽。
恍然间,她思绪骤然清晰。
姜舒桐意识到:师无棘是不一样的。
电光火石之间,她半个身子探出花窗,骤然伸出手去攥住他的衣袖,不容拒绝地将少年一寸一寸拽至近前。
少女眼圈泛红,一双眸子里盛着晶莹水光,她踮起脚尖,勾着少年的脖颈将他拉下来,吻了上去。
心神俱震。
好似柔软的花瓣含住双唇,她生涩地贴上来,笨拙地吮吻,唇齿间带着甜腻的果香。
师无棘脑中嗡地一下炸开了,欣喜和不敢置信如同烟花齐齐绽放。
根本来不及多想,他的手掌已然不受控制地落在少女盈盈腰间。
他单手收紧,将她柔软的曲线紧贴在自己胸前,另一只手上移扣住她的后脑,反客为主地回吻过去。
隔着敞开的花窗,窗棂横亘在二人腰间,少年的手指在后颈摩挲,指腹下的肌肤细腻温热。
糖渍樱桃的余味弥漫在交缠的舌腔,少女的呼吸急促凌乱,舌尖不经意舔过,引得一阵战栗。
师无棘几乎沉醉在云朵般柔软的清甜中。
可转瞬之间,理智回归,他克制着退开,额头抵着她,胸腔剧烈起伏,唇齿间银丝牵连。
“师无棘。”
小猫看出他的动摇,乘胜追击:
“你喜欢我是不是?”
她抱着少年的脖颈,娇声软糯,引诱道:“和我一起回京城,好不好?”
真是……
师无棘闭眼喘息,定了定神,求饶般低声:“不行。”
“为什么?”
铺天盖地的委屈酸涩涌上眼眶,姜舒桐咬着唇攥住少年的衣领,一把扯近。
四目相对,少女眼中泪水盈盈,却凶巴巴地威胁道:“你不听我的话,说好的报酬我一分都不会给你的!”
少年没有应声,他已然冷静了下来,手掌从她的腰间滑落,在身侧紧攥成拳。
姜舒桐望着他,也不吱声了,周遭忽然静了下来。
他们就这样面对面站着,两只小鸟翅膀并着翅膀飞过,谁也不看谁。
“师无棘。”
良久,她含着哭腔开口:“我讨厌你。”
少女抹了抹泪,拾起方才掉落在榻上的匕首,赌气地扔回他的怀里。
花窗砰的一声在师无棘面前合上,他站在窗外,握着匕首的手腕上青筋颤抖。
暮色一寸寸将日光掩盖,姜舒桐抱膝坐在榻上,望着跳动的烛火愣神。
“公主?”
青雾端着铜盆放在架子上,在袅袅的热气中拧了拧帕子,状似不经意地提道:“方才似是见到那少年等在廊下,大约有好一会儿了。”
姜舒桐没吭声,她接过温热的巾帕,敷在脸上,用力按了按晕红的眼角。
“青雾。”
小公主难过极了,她脱了鞋袜滚进床榻里侧,将自己埋在锦被里面。
少顷,声音闷闷不乐地传出来。
“他不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