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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昏暗的书房中,孙舟元拍案而起,不可置信道:“都死了?”
桌案上的烛火被震得剧烈摇晃,幕僚也被惊了一跳,神色愈加恭敬,压低声音回禀:
“我们派去的人尽数殒命,尸首被发现于水边相隔的小巷,二人喉管被割开,那巷子里几乎没有打斗的痕迹,大约是一招毙命。”
孙舟元大骇。
这几人乃是出自三皇子精心调教的死士,个个身手非凡,将他们派遣出去之时,孙舟元尚且觉得仅仅是对付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护卫,定然绰绰有余。
却没想到,在那毫不起眼的护卫手下,他们竟然连一招都挺不过!
“她那护卫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有如此身手?”
孙舟元焦躁地在屋内来回踱步,端起桌上的冷茶一饮而尽,好半晌才勉强压下眼底惧色。
“给我查!查他的底细,把那小子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我翻出来!”他神色冷凝,狠厉地命令道。
“查过了。”幕僚摇头,叹息一声。
“什么都查不到,那小子仿佛凭空出现一般,只知道是与那年轻姑娘一同入城,其余并无任何线索。”
听着这一番话,孙舟元只觉得脊背发凉,周身像被寒冬的井水浸了个透彻,控制不住地战栗。
这下再也按耐不了,心中的恐慌如同满杯的茶水般溢出,冷汗涔涔不知不觉竟浸透了寝衣。
颤抖的手指紧扣檀木色的桌案,孙舟元咬牙切齿,再生一计,强作冷静吩咐道:
“你即刻动身,速去寻江湖上最富盛名的金风细雨楼,重金下追杀令。”
他快步上前,揪住幕僚的衣领,急促喘息:“给我寻楼内最好的杀手,不管花费多少,我要取那少年项上人头,活捉嘉宁公主!”
幕僚沉声领命,当即转身推门疾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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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露未晞,亭驿府门前候着一辆紫檀木打造的马车,帘幕轻软通透。
朱门轻启,一道娇俏身影缓步迈出,浅粉色绣金裙摆荡过门槛。
姜舒桐今日衣着十分华贵,竟是与寻常大为不同。一袭杏粉色云纹锦缎暖软矜贵,裙身织有银纹铃兰花样,光泽莹润。
莲步轻移,发上簪着的衔珠步摇微微晃动,流光溢彩。
兰琼迎上前去,俯身替她整理裙摆,将一件杨妃色披帛拢在她手臂间。
“公主。”兰琼细眉微蹙,犹豫道:“要不要多带些人,此行还是太过危险。”
姜舒桐微微摇头,隐晦低声,“跟随保护的人越多,反而钓不出大鱼。”
“让裴参将带人跟上,距离稍稍远一些,不要打草惊蛇。”
兰琼神色凝重地点头。
见她愁眉不展,姜舒桐弯着眼睛一笑,软言劝慰:“别担心,他们都安排好了,不会有事的。”
马车辗过青石板路向城外驶去,官道渐窄,林间水声潺潺,树木郁郁葱葱,枝叶交叠,筛落了细碎的日光。
师无棘坐在马车前,一条腿半屈,单手握着缰绳。
蹄声哒哒,姜舒桐掀开车帘,探出半个头来。
“还有多久呀?”
“不远了。”
少年的目光隐晦扫过两旁密林与草丛,略略抬高声音回道:
“转过弯再行一小段路,便到静安寺了。”
“早就听说南陵静安寺的平安符最灵了。”
姜舒桐双手交叠趴在窗边上,将软嫩的小脸搁在手背上,“此去定能佑得阿姐平安归来。”
风声簌簌,静安寺的飞檐翘角已在树梢若隐若现,一道黑影忽地自密林中掠出。
刀尖凌冽,直袭少年后颈。
师无棘足尖轻点,旋身跃下马车,短剑瞬息出鞘。
兵刃相接,声音清脆似寒冰碎裂。
“师无棘!”
纵然有所准备,姜舒桐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跳,下意识就要掀开帘子出去。
“待在里面。”
师无棘一剑将那人挡开,飞身而来按住她的肩,“别出来。”
姜舒桐咬着唇缩了回去,帘幕落下,阻隔了她担忧的目光。
少年衣带翻飞,剑锋如电,二人身影交织,在陡峭的山壁上你来我往,招招迅疾如风。
电光火石之间,四目相对,师无棘眸光微动,黑衣人狭长的眼睛一眯。
是韩齐。
一息之间,黑衣人陡然回身,斩向身后的马车,刀光回旋着划过,却显然尚留三分余力。
“咔嚓!”
一声脆响,车源断裂,却不想马匹同时受了惊,一声嘶鸣向前奔去,巨大的冲击力使得车厢四分五裂。
“姜舒桐!”师无棘转身欲回护,却被忽然窜出的另一人拦截。
少年眼底霎时寒意弥漫,反手一划,一剑送他上了西天。
危急关头,韩齐看似不经意地出手,剑鞘掠过,绊住了向前的马匹。
车厢侧翻,姜舒桐发髻松散地踩着残骸钻出来,飞扬的尘土呛得她止不住轻咳。
华贵的罗裙上沾了土,那支衔珠步摇弯弯扭扭地挂在发间,少女看了一眼正在缠斗的二人,俏白的小脸挂上惊慌。
一只羽箭破空而来,师无棘一剑逼退韩齐,回护至姜舒桐身前,当地一声将其挑飞。
“躲好。”他声音冷凝。
姜舒桐提着裙角,跌跌撞撞地跑向路边低矮的灌木丛,裙摆翻飞,披帛凌乱。
没出十几步,身旁忽然窜出一道灰影。
那人速度快得惊人,姜舒桐尚来不及尖叫,便觉得后颈一疼,紧接着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