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鞭破空,如龙蛇游走,李丹英身姿灵活,以一敌五丝毫不落下风,甚至明显占据着主动权。
“力道不够!”她长鞭一甩,打落其中一名女子的武器。
那女子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捞起袖子擦汗,虽然败了却也心服口服。
“回去加练吧。”李丹英又转头迎上其他几人,“你们再来。”
姜舒桐蹲在一棵灌木边上,像一朵小蘑菇似的,看得入神。
“怎么样?”有人从身后拍了拍她的肩,“想不想学?”
她转头回看,是陈雀。
“大多数来到寨子的女子都会习武,更能在乱世中寻一个容身之法,就如我本是村中的医女。”
姜舒桐好奇:“如今弃医从武了?”
“不,我并无习武的天赋,”陈雀平静地说:“因而改行制毒了。”
“……”
“那……”
姜舒桐试探着开口,小心翼翼地询问。
“那你们平日如何谋生呢?”
“还能如何?”
陈雀疑惑极了,这姑娘没常识的吗?
她理直气壮地开口道:“我们是水匪啊,当然是靠劫掠过往船只维持生计啊!”
“凡是被我们盯上,不交出黄金百两别想活着离开。”
姜舒桐眼前一黑。
她们根本就不是好人!
“这……这不太好吧。”她绞尽脑汁,结结巴巴地憋出这么一句。
“扑哧!”
不远处的李丹英见状,卷起鞭子,走过来拍拍陈雀的肩膀,笑声爽朗,“你别吓唬她了。”
“虽说世道艰难,落草为寇,但我们心中也尚存底线。”
李丹英正色道:“青水寨向来不会为难穷苦的贫民百姓,只劫那些搜刮民脂民膏的贪官污吏。”
“当官的压榨百姓,哄抬物价,将银钱都揣进自己的兜里,我们劫来的仨瓜俩枣,恐怕还不够他们桌上的一道菜。”
姜舒桐惭愧低头。
对不起,我以后少吃一点。
“对了!”
陈雀热情地拉着她说道:
“前些天出海的小队大约今日就能回来了,傍晚寨子里摆酒庆功,要不要一起来凑凑热闹?”
姜舒桐稍作犹豫,下意识朝身旁看,却不见人影。
这才想起一早出门前,她托着下巴笑盈盈地将师无棘派走,要他暗中搜查寨子。
少年现下大约不知在哪个树丛里寻找线索。
想了想,她答应道:“好呀。”
-
夜幕下篝火烧到最旺时,圆月已升至中天。
跳跃的火光与水上碎金交织在一处,半明半暗,寨中酒香氤氲,浓郁的烤肉香气钻进鼻子里。
李丹英坐于上首,身旁整整齐齐地堆着数十只乌木箱子。
亲自开箱清点过后,她拍拍手,“老规矩,寨子留三成,两成救济山下的村庄,其余由此次出海的弟兄们均分,明日去找陈雀支银子吧。”
话音落下,荡起一片叫好声。
“当家的大气!”
几个汉子端着酒碗隔空敬她,队伍中的女子也开怀大笑,几个年纪小的已经按捺不住伸着脖子朝箱子里看去。
唯独那队伍领头的男人没动。
他饮尽碗中酒液,当的一声将碗搁在身前的桌案上。
声音清脆,即使在满场的嘈杂中也十分清晰,但李丹英只是不冷不热地瞥了一眼,便转过头去。
姜舒桐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碗中酒液,旋即吐着舌头蹙眉。
好辣!
怎么和师无棘之前拿来的不一样?
她吐也不是,咽也不是,辣得眼圈通红。
刚要放下碗,却被身后人撞了一下。顿时酒液倾泻而出,尽数泼在了她胸前的衣襟上,洇湿了好大一片。
“啊。”她小声惊呼。
凉意侵入,湿漉漉地贴着肌肤,十分难受。
见四下没人注意,她悄悄站起身,想要溜回屋舍换件干爽的衣裙。
夜里起了雾,林间小径灰蒙蒙一片,姜舒桐不由得加快脚步,刚要拐进一条小路,余光却忽然瞥见黑影一闪而过。
借着夜色的掩盖,那人猫着腰快步朝后山跑去。
姜舒桐屏住呼吸躲到路旁的灌木丛中,探着脑袋望了望,咬唇犹豫半晌,还是提着裙摆跟了上去。
小路越走越窄,前方的人影速度很快,在树木的遮掩下若隐若现。
紧跟着跑了半晌,姜舒桐有些体力不支,累得低头喘息,一抬头却见那人站在侧前方,似是察觉到异样,缓缓回头——
近处皆是低矮树丛,无处躲藏,一时间她六神无主,惊得转身欲跑。
忽然间,一只手揽过她的腰间,姜舒桐被捂着嘴拽进一处略高的灌木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