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
姜舒桐悄悄皱了皱眉。
好不容易遇上,什么都还没察探出来,如今怎么能轻易回去?
她低下头,眼见此法似乎颇为管用,干脆再接再厉,抬首之间眼眶又蓄满了泪。
“我,我不知该往何处去。”
“我兄妹二人自幼父母双亡,本是来南陵投奔姨母,谁料这几日多番打听,竟得知姨母半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她抽抽噎噎地小声说道:“如今我们身无分文,实在无处可去了。”
少女哭得梨花带雨,泪珠一颗一颗地滚落,说到伤心之处浑身颤抖,活像一只被人抛弃的流浪猫,可怜巴巴地望着李丹英。
身旁随行的女子早已不忍再听,偏过头与李丹英悄声商量道:“当家,这兄妹两无依无靠,要不带回我们寨子里去吧?”
闻言,姜舒桐心下一喜,却并未表露出来,仍是眼泪汪汪地望着她们。
李丹英沉吟半晌,无奈之下点点头,“一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她半俯下身,轻声询问道:“你们可愿意与我回去?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自然愿意!”
话音未落,姜舒桐已经拽着师无棘的袖子飞快点头,生怕她反悔。
“多谢姐姐!”
师无棘:“……”
他一言不发,仍旧装作一个耳聋眼瞎的可怜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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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只悠悠行在河面上,约莫小半个时辰,江面浓郁的雾气中渐渐显露出一座小岛的轮廓。
岛上树木郁郁葱葱,翠绿地连成一片。船只拐过七八道弯,熟门熟路地穿过密实的芦苇荡。
姜舒桐回头看去,来时的路早已淹没在雾气中,寻不见了。
尽管心知丹英姐姐并非坏人,可眼见愈发深入匪寨,她咬着唇贴近师无棘,心中难免有些不安。
感受到她的动作,师无棘指尖动了动,借着衣袖的遮掩稍稍抬手,蹭了蹭她的手背以示安抚。
少年身上的温热贴近,姜舒桐手指缩了缩,感觉耳尖微微有些发烫。
她茫然地揉揉耳朵,只觉得是背后呼啸的冷风作祟,连忙又往少年怀里挪了挪。
有点可怕。
还好有师无棘在。
寨子建在一片浅洲之上,房屋依着地势错落有致,只有一条碎石铺就的小路弯弯曲曲通入其中。
水边聚集着三三两两的人群,其间一口大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一位老妇人拎着勺子站在旁边,时不时伸进去搅一搅。
见李丹英回来,她扬声招呼道:“当家的吃饭了没?呦,还带了客人!”
李丹英笑着点头回应,拍拍手将身边的人都喊过来,大约讲了讲他们二人的身世。
当然,是姜舒桐编的那套。
老妇人一脸心疼,握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不住地叹气,“可怜的小丫头,看你瘦的,以后就住在这,婆婆多给你做些好吃的。”
姜舒桐眨眨眼,仍作一副娇弱无依的模样,温声软语地点头,“多谢婆婆!”
吃过晚饭后,天色已暮。
女子手持一盏莹灯,沿着蜿蜒的碎石小路,领着姜舒桐二人穿过寨中低矮地灌木。
她便是白日在望仙楼跟随李丹英的女子之一,名唤陈雀,听说是这青水寨的三当家。
水边的喧嚣逐渐远去,路旁三两间屋舍中透着昏黄的烛光。
月光清亮,水波微漾,两间小屋落在浅滩旁,木制的外墙上反着粼粼的银光。
“你们便暂且先住在此处吧。”陈雀说道,“寨中女子大多住在这附近,距离近一些,也好相互照应。”
姜舒桐点点头。
“至于你这兄长。”陈雀沉吟一番,“虽说男女有别,但你们既是亲兄妹,他又身患重疾,还是同你住在一起方便些。”
她留下一盏简陋的油灯,又稍稍嘱咐了一番,便提着灯笼转身离开了。
夜晚漆黑如墨,姜舒桐穿着柔软贴身的寝衣窝在被子里,她做了一个乱糟糟的梦,惊出一身冷汗。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环顾四周。
睡前的那盏油灯不知什么时候灭了,屋子里黑漆漆的,一丝光亮也无,唯有窗纸透着薄薄的月光,在屋内拉扯出影影绰绰的轮廓。
一想到如今身处匪寨,姜舒桐越看越觉得害怕,她索性捂住眼睛躲进被子里,心却还是扑通扑通地跳。
翻来覆去,睡意一点一点消散,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没由来地恐慌。
她咬着唇坐起身,纤细的手指攥着被子,攥紧又松开。
纠结了好半晌,终究是孤身一人的恐惧战胜了胆怯,姜舒桐赤着脚下床推开门。
溪水潺潺自石上流下,树林中不知什么东西呜呜咽咽,似乎在一点点靠近。
“师无棘。”
她声音藏着哭腔,在薄凉的月色下敲响了少年的房门。
“我好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