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就犟上了,固执地跟着往前迈了一步。
随后就见少年后退数步,收剑入鞘,竟然转身便欲走。
“师无棘!”
姜舒桐不高兴了。
她从小被惯着长大,生得既漂亮又可爱,满宫的人都对她百依百顺,还没有人敢给她摆过脸色,更遑论是这样避如蛇蝎地躲着她。
分明昨晚上药的时候尚且好好的。
而且……
姜舒桐又仔细看了看。
他的耳朵好像有点红。
少年没理会她,垂下眼睛,快步走回屋内。
关门的前一刻,声音闷闷地飘出一句话:
“厨房有粥。”他说,“自己去盛。”
不懂。
姜舒桐坐在厨房灶台边,捧着一碗兑了蜂蜜的薏仁红枣粥,边吸溜边摇头。
男人的心思可真真儿是难以揣测。
另一头屋内,师无棘随手把短剑扔在地上,背靠着门,单手摁着额角,烦躁地闭眼皱眉。
尤其想起昨晚那不堪言说的梦境,更是心火交织。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觉得一阵迷蒙,便坠入深不见底的恍惚中。
梦中是她的房间,桌角那盏昏黄的灯还亮着,灯油似乎快要燃尽了,烛光一跳一跳的。
少女如傍晚一般坐在榻边,衣衫半褪,杏粉色的小衣松松地挂在颈间,青丝垂掩之下,肩颈莹白半露。
竟比方才上药时还要……
“师无棘。”她声音软得不像话,带着惯有的天真骄纵。
小姑娘仰着脸看他,眸光水润,似含着朦胧雾气,她抬起白皙纤细的指尖,径直触碰上他的脖颈。
肌肤相触的那一瞬,他心头竟生出几分隐秘的愉悦感。
还未待他压下这股异样,姜舒桐懵懵懂懂地凑过来。
“你的脸好烫哦。”
甜香骤然交缠上来,少女温润的唇瓣有意无意地擦过,一刹那,师无棘心中本就摇摇欲坠的那根弦“啪”地一声断了。
他没忍住,俯身吻在她柔软的唇瓣上,一寸一寸地下移,却不敢用力,仅仅是虔诚地触碰少女纤细的锁骨。
师无棘骤然睁开双眼。
屋内一片漆黑,窗外隐隐约约传来虫鸣声,显然距离日出还有不少时辰。
他躺在榻上,盯着头顶的房梁,胸口剧烈起伏着,杂乱无章的心跳声咚咚作响。
片刻后,水面上月光微荡,师无棘走到井边打了满满一桶水,随后一股脑浇在身上。
井水寒凉刺骨,却根本无法他心头的燥意。
他怎么能……
对一个刚刚认识几天的姑娘,生出这种龌龊的肖想。
师无棘当真心烦极了。
院子里的剑光亮了半宿,一直到天光熹微,师无棘手臂发酸,感受着身上淋漓的汗意,终于将那些乱七八糟的神思勉强压下。
谁知根本没用。
她一出来,一切前功尽弃。
看见少女的那一刻,师无棘把短剑往树上一插,耳根子又开始发烫。
-
师无棘在屋内躲了姜舒桐一整天。
就连午饭都是趁着她没注意,他溜去厨房三两下做好了,盛出来悄悄放在少女房门口。
“是小狗欸!”
院子里传来少女软糯娇俏的笑声。
她嗓音泠泠,“你怎么到这里来啦。”
隔壁秦婆婆家里的小白狗,体格生的小,食量却一点也不小。
吃完这家吃那家,吃完上顿吃下顿。
性格更是恶劣。
可偏偏长得十分讨喜,毛茸茸的漂亮又可爱。
“谁是这天下最听话的小狗啊?”
少女软着嗓子逗弄它,下一句又头一转,意有所指:
“反正不是一整天都不理我的讨厌鬼。”
师无棘捂住耳朵:“……”
晚上,师无棘好整以暇地平躺在榻上,安详地盖上被子。
深呼吸,闭上眼睛。
房门忽然被咚咚敲响,他惊吓转头。
姜舒桐伸着脑袋探进来,几缕碎发随着她歪头的动作晃了晃,少女眨眨眼睛,理所当然地朝他招手:
“来帮我换药呀,女医娘子说要敷三天呢。”
师无棘绝望闭眼,视死如归: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