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以后你能不能接着给我押题?”安塔尔丝十分真诚地说,“我的时间宝贵,而你的眼光很毒辣。”
“你应该好好学习,塔里。”雷古勒斯在一旁听不下去了,他小声说,“你不能每次都依赖克劳奇。”
安塔尔丝装作没听到雷古勒斯的话,她继续和克劳奇说话:“你觉得明天的黑魔法防御术会考什么?”
“谁知道呢?”小巴蒂欠揍地耸耸肩膀,“某些人只想要获得免费的信息,却连一个苹果都舍不得施舍给可怜的低年级学生。”
安塔尔丝瞪着小巴蒂,她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上次为了让他给自己整理魔法史,她还给克劳奇塞了一个苹果;现在他的胃口越来越大,他本人也已经不是那个三年级时志愿为自己无偿跑腿的小屁孩了。
她想要甩掉克劳奇,因为他的需求正在膨胀;但是他太聪明,猜出了太多的秘密,却又立场不明,让她无法完全将他变成自己的心腹,这让她有些烦躁。
与正在费尽心思弄清他在想什么的安塔尔丝不同,克劳奇本人的念头清晰很多。
他要赶走她身边的所有人。她的身边只能留下他一个人,他会永远追随她。
“那我就自己复习吧。”安塔尔丝模糊地说,“正好我有些信件需要看一看……”
罗齐尔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安塔尔丝住院的消息,竟然也从法国千里迢迢地邮寄来了一个包裹和一封信。
安塔尔丝将那封像是从玫瑰花丛里捞出来的信丢到一边——用脚趾头都能想到罗齐尔会在里面写什么肉麻的情话——她小心地拆开了那个被精心包装的包裹。
一瓶白色的药膏静静地躺在天鹅绒的盒子里,没有任何说明书之类的东西。
安塔尔丝一边默默痛斥罗齐尔的精明,一边撕开那个过于繁复的罗齐尔家族火漆印——这个家伙一定知道什么会勾起她的好奇心,为了让她有机会读自己的信,罗齐尔故意把牙膏的用途放在了信件正文里。
致亲爱的安塔尔丝:
这里是埃文·罗齐尔。我知道你在考试季,所以这次长话短说。
我从卢修斯那里听说了,你伤得很严重。我不管你最近在和哪个家伙交往(甚至你找了一个女朋友我都不会评价半个单词),但是这是他/她的严重失职。
真够好笑的,安塔尔丝想,他以为谁都和他一样,连空窗期都没有吗?
这瓶药膏能够祛除疤痕,针对黑魔法专用,一次取用银西可大小的面积均匀涂抹在伤口处即可。罗齐尔出品,放心使用。
能伤到你的一定不是什么普通生物。你不想被迫留下一个奇形怪状的纹身的,对吧?那很没有美感。
哦,法国人一生都在追求的美的艺术。安塔尔丝用手指摩挲了一下罗齐尔用的信纸,果然是不出意外的定制款。
对了,我订婚了。考虑到布莱克家族对我的排斥程度,我认为不邀请你们来参加订婚宴是正确的选择。
PS:我的未婚妻在宴会当晚就带着她的男友住进了罗齐尔庄园,而我的父亲在第二天就麻利地和他的新女友去环游世界了,所以我现在很孤独。
正在苦苦思念着你的
埃文
他订婚了?安塔尔丝思索了一下,发现罗齐尔已经毕业一年了——十九岁,他的订婚年纪在纯血家族里已经不算晚,但安塔尔丝还是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比起卢修斯和纳西莎,罗齐尔在她看来更像一个同辈——她看着信中罗齐尔对订婚的那句轻飘飘的描述,瞬间感觉自己同样正在被纯血家族的俗成规矩强行地推到了命运的交叉路口,而面前的每条道路都代表一个男孩,和他背后的家族姓氏。
安塔尔丝咒骂着放下了那封淡粉色的信。
她回忆起了那天与雷古勒斯的谈话:沃尔布加没有催促他们,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可以得到豁免。
留给他们的选择并不多了。二十八个纯血家族正在日渐凋零,越来越稀少的后代让他们之间相互通婚的选择余地越来越少。
如果她未来的未婚夫有着克拉布的外貌、埃弗里的品行,那么她宁愿背上一个弑夫的罪名;相比之下,连克劳奇都显得十分完美,更别提雷古勒斯在其他家族的女孩眼里会是什么样的香饽饽——但他目前并没有走得近的女孩,这满足了安塔尔丝的私心。
她对雷古勒斯仍然存在占有欲,这很少见。
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她在见到雷古勒斯的第一眼就被他内在的灵魂吸引。他远比外表呈现出来的样子要更加破碎,他们就像一整块磁铁的两部分,在难以抗拒的引力下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