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羡推开他,燕无期连忙抱住她,“怎么还生气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心里只你一人。”
沈羡道:“那你打算给我舅舅和我弟弟什么官职。”
燕无期道:“陈礼是你舅舅,按理说是该给个高一点的官职,但他们毕竟是外戚,至多也只能是个虚衔。”
沈羡道:“动摇朝廷的事我可妾可做不来,如今我舅父一家来到锦仓我也就安心了,虚衔就虚衔,只是阿嘉……”
燕无期道:“他还年轻,需历练,你且放心。”
沈羡一听将来要对陈懿嘉予以大任道:“既如此,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第二日陈礼与苏蕙拜别沈羡,马车上陈礼道,“昨夜惹得殿下不痛快了,连陛下都没有来。”
苏蕙道:“我哪里想得到殿下会生气,我也只是想让令婉嫁个好人家。”
陈礼道:“你我是外戚,如今羡儿刚成为皇后,你就为你侄女麻烦她,如今朝内朝外都眼巴巴等着新帝出错呢,怪不得她会敲打我们。”
苏蕙道:“好啦,我以后会注意的。以前在陈碧庭我行我素惯了,现下知道分寸了。”
燕无期下朝后来到坤宁宫用膳。
燕无期喝了一口粥道:“舅舅舅母走了?”
沈羡点点头,“已经着人送他们出宫了。”
燕无期看着碗里的粥道,“他们想为自己的侄女找一个好亲事也不是什么过分要求,你实在是不必这样赶人。”
沈羡放下手中的筷子,脸上大大不悦,“我赶人那也是为了你,你如今刚刚登基,根基不稳,那苏令婉是何品德都不知,现在让她嫁给勋贵人家难免遭非议,说到底是我舅母的侄女,和我的关系拐着好几个弯,又不是我嫡亲妹妹,这样厚此薄彼是会君臣离心的。”
燕无期放下手中的汤勺,好言道,“我也只是想起你舅父舅母送你出嫁之时的情景,他们是唯一的亲人了,想着能厚待就厚待一点。若你不愿,我不提就是。”
燕无期说得这番话倒显得她冷血无情了,沈羡低头又拿起筷子,“我给她寻个好人家就是,只是天家无私事,还望陛下谨记。”
燕无期不知怎么就惹到沈羡了,说起来他也是为沈羡好,亲情这种东西,如今他没有了,可沈羡总得有。也正是因为他没有,所以他才知道亲情的难能可贵,这是一定要守护住的。
午膳过后沈羡邀陈懿嘉来坤宁宫,陈懿嘉高兴地大步大步跑了过来。
“阿姐!”
沈羡高坐堂上,咳嗽了一声。
陈懿嘉看了两眼身边的奴婢,小声道:“拜见皇后娘娘。”
沈羡道,“起来吧。”
此刻锦瑟放下手中的羽扇,带领众人退下。
沈羡起身:“移步内室说话。”
陈懿嘉跟着沈羡往里走,看着桌上早已摆好的茶水瓜果,“阿姐还是想着我的。”
沈羡坐下,问道,“今日找你来是有事要问你。”
陈懿嘉道:“什么事?”
沈羡道:“那苏令婉品性如何?”
陈懿嘉道:“在家时倒是没干过什么出格的事,规规矩矩的,我这个表妹旁人都夸赞她。”
沈羡道:“我向你打听这些也是为了她的婚事,话说你也早到了成亲的年纪,怎么还没成婚。”
陈懿嘉道:“母亲眼光向来挑剔,她挑的我又不喜欢。”
沈羡道:“也罢,反正都是成亲,我也给你挑个好人家。”
陈懿嘉道:“阿姐,我的婚事你就别操心了。”
沈羡道:“那可不行,成家立业,要先成家再立业,我看你不成家身上一点责任都感觉不到,等你成了家就知道身上的担子了。”
“这一眨眼时间过得可真快,从我嫁到燕家到现在,也有几年光景了,如今回想起来仿佛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沈羡从丧失双亲到一国之母,她如何能不感叹这世事无常。原来的她也只是想平平安安地安稳过一世。
“阿姐,你做了皇后不开心吗?能住大宫殿,能穿最好的衣服。”
沈羡苦笑道:“也好,也不好。”
“哪里好,哪里不好?”
“能结束乱世,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自然是好的。”说到这里沈羡哽咽了。
“那不好呢?”陈懿嘉继续追问,因为他是在不知道这锦衣华服的日子究竟哪里不好。
“只是每天都悬着心生活,不知哪里就行差踏错了,朝中内外上下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有些人恨不得我今日就出错,有时候我也怕,怕别人说我德不配位,皇后也不是好当的。”
陈懿嘉耷拉着脑袋,“还是我浅薄了,原以为皇帝皇后就是享福的,哪里有什么操心事。”
沈羡道:“人活着就是有操不完的心,等你成婚之后你也会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