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陆老太爷诧异，“这也能靠猜的吗？”

“这是自然。”陆砚道，“因为我见过他真正失忆的模样。”

“？？？”陆老太爷震惊，“他才失踪了多久呢，不是前段时间才找回来？他什么时候失忆过？？？”

“就我在格兰特的时候。”陆砚道，“具体内容，就不方便说了。不过，那个时候温鹤的确洗掉了孟隐的记忆，给他改名换姓，放到我身边来。也不知是试探我的反应——还是试探他的反应。”

“结果怎样呢？”陆老太爷好奇追问。

“怎么说呢。”陆砚轻笑一声，仿佛回忆起了什么叫他忍俊不禁的画面，“是能把温鹤气到七窍生烟的程度。”

“哈哈哈哈哈！”陆老太爷哈哈大笑着，虽还不清楚具体内情，可却也已经足够解气，“这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对他回国后的行为感到奇怪。”陆砚道，“原先也没往假装失忆这方面去想。毕竟，洗脑多少对大脑还是有些损伤。说不定，是他洗脑之后性情大变，才跟以往有所不同呢？可是——先是在我面前故意表现得跟杜秋荣非常亲近，再是找到我面前来，给我送订婚宴请柬。又是直接挑明我腹中孩子跟他的关系，强调我们之间有过一段——甚至还要求支付抚养费，以表示要跟我彻底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陆砚摇摇头：“他若是回国之后同往常一样，待我如一个不亲近的陌生人，或是直接叫人递个话，让律师对接好了抚养费的金额直接打给我，我都不会起疑。可是这小子——”

陆砚几乎气笑了：“这小子做得也太刻意了！最近收拢孟家产业，做得倒是熟练又顺手，可偏要在我面前演这么一出恩断义绝的戏码！他要真失忆了，真不记得我了，真把我当做一个陌生人，怎么可能三番五次特意来到我跟前强调这一点？唉。这小子，真是不会演戏。我从前究竟是怎么被他骗过去的！”

陆老太爷停下脚步，神色古怪地看着陆砚：“……”

陆砚：“……爷爷，您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嘶——”陆老太爷若有所思，“小砚——你特意挑这个时候来跃鲤湖畔看我，顺道给一个跟孟隐同龄的年轻人投资，投的还是与计算机相关的游戏公司……不会是故意的吧？”

“……这怎么能算是故意呢。”陆砚移开视线，“孟隐给孩子的抚养费打过来之后，我可是立刻就想起看您来了。周中祈那是我起了念头之后梁叔才告诉我的——不信你可以去问问梁叔。”

陆老太爷迅速抓住重点：“所以你用孟隐打给你的抚养费给小周投资是故意的，对吧？”

“咳。”陆砚轻咳一声，“巧合，巧合而已——”

“噗——”陆老太爷没忍住，“哈哈哈哈哈哈——”

陆老太爷大笑着拍拍陆砚的肩膀：“小砚啊小砚！你这可是——你还真是点亏都不肯吃啊！好！干得漂亮！不愧是我亲手带大的孙子！”

陆砚被爷爷戳穿了小心思，脸上也有些过去不，脸颊微微泛着红：“爷爷！”

等陆老太爷笑够了，这才继续说：“小砚，你觉着，孟家那小子还能沉得住气多久？”

“呵。”陆砚轻笑，“他？从前在我身边装小白兔的时候，倒是很沉得住气。自从站在了我的对立面……”

陆砚轻轻摇头：“就没见他沉得住气的时候。”

“那你猜，他还能忍多久？”

“谁知道呢？”陆砚微微仰头，做思考状，“等我投资了周中祈的事情传到杜家，去周中祈公司考察的事情传到他耳朵里——”

陆砚轻笑：“或许当场就会破功了。”

“那……”陆老太爷低声问，“如果，你猜错了呢？”

“……”

“如果，孟隐真的失忆了呢？如果他真的就是对杜秋荣死心塌地呢？如果——他根本没有失忆，只是借此执意与你一刀两断呢？”

这些，都是有可能的。

因为，以上的一切，都是基于陆砚对于过去孟隐的了解，做出的猜测。

而这个猜测，很有可能从头到尾都是错的。

“那——也没什么不好的。”陆砚微笑着，看向波光粼粼的湖面，“如果真是我猜错了，那，就以这笔抚养费作为我和他感情的终点。

从今往后，再无瓜葛。”

“唉。”陆老太爷看着陆砚，“小砚。”

“不过……”陆砚话锋一转，“爷爷。我觉得，我猜错的可能性不大。”

“哦？”陆老太爷不解，“何以见得？”

“因为杜秋荣。”陆砚平静道，“如果说孟隐的演技不行，那，杜秋荣的演技只有更差。孟隐想跟他演一出深情的戏码。可哪个情意绵绵的情人眼中……会流露出恐惧与忌惮？”

陆老太爷蹙眉，没有开口打断陆砚。

“再者说了。孟隐的反常，连我都看得出来，没道理上面的人看不出来。”陆砚道，“论审讯，他们才是专业的。可我得到的消息，也是孟隐失忆了。我猜……孟隐可能是在配合上面做些什么事情。我两次见杜秋荣，温鹤都在场。而且，杜秋荣非常忌惮温鹤。这两人若是毫无关系，我是不会相信的。”

陆砚的声音沉了下去：“我总觉得……他们可能是在配合上面钓鱼。只是……”

陆砚摇摇头，苦笑：“这两个人在演技这一块，实在是没有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