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规编辑了12张照片，发在微博，配文：风景好，爱人在身侧，更好。

什么东西，不是学艺术的吗，就不能编辑点唯美的句子么。有没有更体面的发旅行照方式……

路满舒侧头看他。金灿灿的光照过来，打在秦子规身上，墨镜撩起刘海架在头顶，认真翻看菜单的模样，像橱柜里的模特。

本来是想瞪他一眼的，看到这里，路满舒眼神转为欣赏。

想是察觉到了视线，秦子规头也没抬，漫不经心道：“嗯？怎么了？”

路满舒纳闷他怎么总是知道，明明没看他，却知道自己在注视。

许久没等到回答，秦子规才抬头看他，“怎么了？”

路满舒掌心撑着下巴，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脸颊肉，终于说出那个一直都很想讲的事：“那个展是给我办的。”

秦子规眼睛一亮，路满舒还是瞪了他一眼，“反应演得过于夸张了，做作。”

秦子规牵住他的手吻了一下，贴在他脸上，过一会儿又吻了一下。他打开出门带的那个小背包，取出那个票夹，牵着他的手取出里面那张工艺和设计都很漂亮的邀请券。

“我其实很早就发现我们不对劲了，但我想不到原因，也有可能是不敢往深处想。”秦子规垂眸看这张券，声音很轻。

路满舒看他的手，眨了下眼睛，又去看他的侧脸，看他的睫羽，安静听他叙说。

“我偏执、自私，同时也没你想得那么勇敢，更没你想的那么聪明。我总感觉你在慢慢远离我，我很害怕。”

所以秦子规只能用他知道的，他会的，最愚蠢的方法去哄路满舒开心。

直到问题彻底爆发，他才明白路满舒心里是怎么想的，才知道他们之间存在的根本问题是什么。

路满舒抿了下唇。后来他猜到秦子规当时是要为自己办展，以为是要哄他开心，却没想到是为了挽救关系。

他轻笑一声，“后来问题解决了，所以你才说不需要了。”

“不全是。”秦子规摇头，摸着他的手，笑得很肆意，也很坦诚，“是因为突然觉得这个东西很无聊，很做作，你不会感兴趣。”

路满舒忍俊不禁。真懂他，不过，“还是可以看的。”

秦子规似乎料到他会这么讲，神秘一笑，“你会看见的。”

路满舒想收回刚才那句话。

秦子规又从背包里拿出一样东西，是个方形的，带英文logo的小方盒子。没等认清是什么品牌，秦子规打开盒开，里面是一对带小钻的玫瑰金戒。

不等他问想做什么，秦子规松开与他十指相扣的手，轻轻捏住他的手指，把那枚戒指戴到中指，又扣回来，牵着拿远欣赏。

两颗钻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闪得有些晃眼。路满舒指节修长，指甲圆润饱满，修得很干净，很适合戴戒指。

戒指一白一黄，一个是从结婚带到现在的婚戒。一个是刚戴上的，不知道有什么寓意的新戒指。

手腕还有个满钻蛇镯，一条纯金五花。

很大众，但很富贵，一看就是有钱人。他的确是有钱人，这是他有钱老公送的。

秦子规很满意点头，自恋道：“不错。我的审美还是一如既往地高。”

“你还要买多少？”路满舒说。

“大学时候遗憾没能给你买颗贼贵的，带钻的戒指向你求婚。后面结婚了，买了更贵的，更闪的，还是觉得差点什么。所以只能再向你求一次婚，一辈子在一起。”秦子规再一次前期他的手，这次是吻在他中指，“本来是想等晚上找个浪漫餐厅，或者去广场看日落时再说，现在改主意了，这里就挺浪漫。”

秦子规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跟以前一样浪漫。这让路满舒有些恍惚，好像回到了大学的某个初夏，他们也是这样坐在露天餐厅，牵着手，依偎在一起。

他安静认真听着秦子规说话，分享他在工作室遇到的开心事。

他们的掌心很热，牵在一起的手微微冒汗。路满舒偏头看他，向他摊开另一只手。

“什么？”秦子规不知道什么意思，却把另一只手递给了他。

路满舒“啧”了一声，把手压在他掌心上边，勾勾手指，“不是求婚吗，我答应了，现在流程是给你戴戒指。”

秦子规后知后觉地笑了声，把那枚戒指给他。路满舒学他，捏住他骨骼分明的手指，戴上这枚求婚戒指。

“秦子规，我愿意跟你在一起一辈子。”路满舒重新与他十指相扣。

绝不低头什么的，就算了吧，他还要低头戴戒指呢。

远处老城屋顶红瓦连绵，橙红错落，柑橘淡淡的香气漫过来。邻桌低声说笑，远处隐隐传来抒情的吉吉他乐。金光落在两人侧脸，温软细腻。

佛罗伦萨空气慢悠悠的，时间仿佛也跟着慢下来，拂来的微风都带着古老的浪漫。

“小舒，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也爱你。”秦子规说这话的时候，一只蝴蝶飞来，在圆桌的鲜花上停留许久，然后又开启新的旅途。

爱的旅途没有终点，路满舒和秦子规愿意手牵着手，一直往前走。

“有时候你做作一点也挺好的，毕竟是秦大导演。”

“是吗？”

“是啊。”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