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用问？路满舒能不知道原因吗，不就是不想异地，舍不得之类的吗。心里是门清，嘴上却不饶人。

“因为见不得我好，就不想我过潇洒生活呗。”路满舒故意说。

“路满舒。”秦子规语气凝重。

路满舒无奈至极，“秦子规，我真求你了，别再问这些没意义的问题了行不行？”

秦子规调整情绪和态度，尽量让自己不要激动不吵架。每个月都要吵这么一两回，实在没意思。

“我不想吵，但我不同意这话说是认真的。”

“我知道。”路满舒嗓音发沉，他什么都知道，同时他也很难办。

“但是我觉得我妈说得很对。出国不仅仅是完成学业，还可以开阔视野等等。所以我才想去，你明白吗？”

“我不想明白，我无法接受跟男朋友异国恋。”秦子规沉声道。

路满舒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抗拒，这明明只是去上个学而已，不是移民更不是工作。他还是学生，上学是必需品吧？

“所以就因为接受不了异地，我就要放弃学业？”路满舒难以置信。

秦子规解释：“没有想让你放弃学业。为什么一定要留学呢？就在这里读不好吗？国内大学这么多。”

“因为我想跟家人在一起，我想体会母爱，行了吗？”说着路满舒莫名觉得委屈。

委屈倒不是因为秦子规口中的不同意，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怜。

父母离婚重组了家庭，父亲不管他，母亲在别的城市生活，管得也不多。他从小到大很少因为父母而感到难过，但越长越大，才发现自己真的很孤独。

各方面的。

想要爱是真的，想要父母的爱更是真的。

他不确定，自己如果真的跟唐茵出国念书，到底能不能得到爱，能得到多少爱。可是总比没有好吧，没家的生活，真的很难捱。

路满舒没跟秦子规说太多这方面的事。秦子规什么家庭，说得再多都不能感同身受。

而且太负面的东西，他不想传达给秦子规。

秦子规没接话。

路满舒长长叹一口气，眼睛很快地闭了一下又睁开，扯了个不是很好看的笑。

“我也不想异地，我想留学，除了我刚才说的原因，还有就是我只是去上个学仅此而已。”

留学就两年时间，又不是跑了。异地可以打电话可以视频，这些困难根本不是什么天大的大事。

路满舒态度诚恳，语气和善友好，饶是脾气再差的人听了也得气消了，还想坐下来再好好聊聊。

见秦子规没什么反应，路满舒绕到沙发一角坐下，打开电视打算放点声音出来缓和一下气氛。

他太理解秦子规的心情了，因为他也真真切切不想异地。可异地对于两个真喜欢的人来说，根本不算事。

他都提前想好了，只要秦子规不瞎胡闹说那些欠揍的，他怎么哄都愿意。

可路满舒失算了。

秦子规哪是一般人，他简直就不是个正常人。

秦子规站在电视机前，转过身面朝向路满舒。

秦子规本来就个高，路满舒坐在沙发上，他垂眼看过来，跟王之睥睨一眼，看得路满舒心一凉。

“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是自己想去，还是因为你那个什么学教育学长。”秦子规很轻地眨了下眼，语气也不重。

“你不说他是留学生吗？他在哪个国家？你们商量了一起吗？”

路满舒惊得从沙发上倏地站起身，破口大骂：“秦子规你他妈脑子不好吧！你是不是脑子长包了，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秦子规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听得他想揍人。

“我说话就是这样。”丝毫没有要悔过的意思。

路满舒被他理直气壮的模样实实在在气消了，“算了，我跟你一起没办法沟通了。本来我就只是想问问你的建议，要实在不行就不去，又不是非去不可。但你这个态度，我只觉得可笑。”

路满舒说完想回卧室待着，不想在看见秦子规。他怕再说下去自己真要动手。

“可笑？”秦子规上来拦住他，“你跟一个陌生男人聊到凌晨，我不爽是很正常的事吧？上次就因为这个吵过了，结果你们还在继续。”

秦子规知道自己脾气算不上好，甚至非常不好那一类了，可只要不踩线，他完全不会多管、多问一句。

上次超过之后，他以为两个人怎么也会保持距离，结果一点没变，甚至关系更亲密了。

昨天吃完饭时，对方居然直接打电话过来给路满舒抱怨，是那么亲密无间，现在路满舒又说想出国留学，事情堆在一起，要他怎么冷静？

“我就不能交朋友吗？”路满舒推他的手，“我是你的私人物品吗？凭什么我做什么都还需要经过你的同意？请问我做什么出格的事了吗？他做什么出格的事了吗？”

“出格的事？”秦子规反问，“还得要做了出格的事我才能生气？你自己翻翻最近聊天记录，你跟他通话多还是我，跟他聊天时间长还是我。我不能生气？”

好啊，连聊天时间也能翻出来讲。

路满舒扶额，“你怎么不想想为什么跟你聊天少？我跟你有什么可以聊的？在一起之前不也是我跟你发消息多吗？你一天有时间回个一两句，不是吗？”

“可是我真的很忙啊，我跟你解释了不是吗？”

秦子规早就解释过原因，大学刚毕业，要实习，要去学习，要拍很多作品，有时候还得帮人开车，根本没时间聊天。

后面开学了才好了很多。

“对啊。所以我一直理解你啊，你非要提什么聊天我才说的。我想表达的是，我跟你从一开始就没什么共同语言。这个寒假我们见不了几次面，过年你两天你更是忙得回不了什么消息，所以我跟朋友聊得多有问题吗？”

他倒是想聊天啊，想煲电话粥啊，可哪有这个条件？

连没吃出来约会都是偷偷的，过夜都不行，害怕他父母找秦子规麻烦，所以每次都让他尽快回去。

到底还要他怎么样？他留他，多发微信消息就能改变这些吗？

“朋友？”秦子规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就不评价你所谓的‘朋友’到底是不是朋友了，还是把话题聊回来吧，总之我不同意你要出国的事，不管因为什么原因。”

路满舒眯眼。

秦子规走开了两步，想到什么似的又转回身道：“你读什么我都支持你，但留学我不支持，因为我接受不了要跟男朋友长期分开。还有你以前说的，索性毕业不读研了。这个我也支持，我完全相信自己有能力可以把你养好。”

秦子规没有在开玩笑，虽然在吵架，他承认是真，建议也是真。每一句话都是真心。

他也相信自己完全有能力可以把路满舒照顾好。

至于缺的什么家人的爱，这种东西，从小就缺失了，长大了家人怎么可能补得回来？能正真并且一直给路满舒爱的，现在只有他。

也只能是他，未来也同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