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只要她活下来,孤可以拿命去换。_
“笨蛋。”魏珍呢喃道。
那是灵魂频道的真正接通。
在那一瞬间,魏珍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些被毒素淤堵的神经脉冲,如大坝决堤般顺滑了起来。
那枚“苹果”金印在雷光中被彻底熔毁,化作一道金色的流体,顺着她的指缝滴落,却又在半空中被强大的电磁力场气化,化作一场金色的雾。
冷汞被彻底击碎了。
随着最后一道余雷消散,漫天的雷暴竟然奇迹般地顿了一下。
魏珍脱力地松开手,身体像是断了线的木偶,顺着琉璃瓦滑落,在即将坠地的那一刻,被一个发了疯的身影死死接住。
泥水中的宣誓
“珍珍!珍珍!”
朱瞻忌跪在泥水中,怀里紧紧抱着那个浑身散发着焦煳味、脸色惨白如纸的女人。
他那双曾握过权柄、签过死刑令的手,此刻在剧烈地颤抖。他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魏珍的脸颊,确认她还有呼吸,确认那双灵动却毒舌的眼睛还没有永远闭上。
“咳……咳咳……”
魏珍费力地睁开眼,吐出一口带烟气的血沫,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写满了崩溃与重生的脸。
“叫魂呢……还没死呢。”
她声音沙哑得厉害,却依然带着那股欠扁的调侃,“殿下,恭喜你,你的‘重金属超标症’……正式痊愈了。以后多喝热水,少玩戒指。”
朱瞻忌没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她。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那种常年的阴冷确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阳的暖流,顺着四肢百骸缓缓流动。那是从未有过的清明感,仿佛一直压在他灵魂上的大山被一掌拍碎。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能“听到”她的心跳。
不是耳朵听到的,而是两枚戒指虽然碎裂了外壳,但那股残余的、被雷电“洗练”过的频率,已经深深烙印在了两人的生物磁场里。
他感觉到了她的疲惫,感觉到了她对他那种既嫌弃又无奈的淡淡温柔。
“珍珍。”朱瞻忌突然单膝跪地,将额头死死抵在她的颈窝处。
雨依然在下,打湿了他们交缠的身体,将尊卑与礼教统统冲刷干净。
“这江山,孤以前觉得是囚笼,现在觉得是棋盘。”
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带着一种让空气都震颤的郑重,“但这一刻,孤才明白,如果没有你这个‘点金手’在旁边把这天捅个窟窿,孤即便做了一世明君,也不过是行尸走肉。”
他抬起头,眼神中那种由于臣服于某种超越时代的伟力而产生的震撼,逐渐转变为一种极致的占有欲和忠诚。
“孤,朱瞻忌,今日在此起誓。”
他握住魏珍那只被雷电灼伤的手,一字一顿地说道:“余生百年,孤的命,是你的。你要的那个‘新世界’,孤为你开路。若违此誓,天人共戮之。”
魏珍愣了愣,看着这个平日里高傲得没边的储君,此刻却卑微且狂热地亲吻着她满是泥水的手背。
“喂,朱瞻忌,你这算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晚期吗?”
魏珍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孤不知道什么叫综合征。”
朱瞻忌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却迷人的弧度,“孤只知道,既然你带孤看过了神迹,那这辈子,你都别想再回你的神坛。泥潭也好,地狱也罢,你得陪着孤。”
魏珍翻了个白眼,内心却在疯狂吐槽:_前辈,你看到了吗?你留下的烂摊子,最后居然造就了一个终极科技疯子版的封建皇帝。这大明的画风,怕是要彻底歪到外太空去了。_
熙宁宫的红影
“咳咳,主子,魏姑娘……”
一个极度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这极致的拉扯。
陈矩站在几步开外,低着头,浑身都在哆嗦,显然是刚才那一幕“天打雷劈”还没缓过劲来。
“什么事?”朱瞻忌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杀气让雨水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熙宁宫那边的……王大姑过来了。”
陈矩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穿着暗红色女官服饰的中年女子正撑着一把玄色的伞,静静地站在雨幕里。
魏珍心里咯噔一下。
熙宁宫,那是当今皇后,也就是朱瞻忌亲生母亲居住的地方。这位王大姑是皇后的心腹,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绝不简单。
王大姑缓步上前,行了个礼,目光在魏珍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里透着一种看透世俗的冷静,甚至是……一丝若有若无的同类气息?
“殿下,娘娘让奴婢给魏姑娘传个话。”王大姑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空灵。
“讲。”
“娘娘说,既然魏姑娘能引得下九天惊雷,那想必也识得‘宣德红釉’里的真火。”
王大姑从袖中取出一枚精巧的碎瓷片,递到了魏珍面前,“熙宁宫那尊祭红大鼎最近开了裂,内里的‘瓷场’乱了。娘娘请魏姑娘明儿个过去坐坐,帮着‘正正位’。”
魏珍接过那枚红得滴血、甚至透着一股诡异温热的碎瓷片,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普通的瓷器。
在她的视界里,这瓷片的分子排列竟然呈现出一种类似于“晶体管阵列”的超自然排布。
“瓷场”?
大明朝的宫斗,难道已经从下毒互殴,升级到“量子纠缠”和“生物波干预”了吗?
魏珍抬头看向远处隐藏在暴雨阴影下的熙宁宫,那里仿佛一张巨大的蛛网,正等待着她这个穿越者自投罗网。
而朱瞻忌显然也察觉到了什么,他猛地握紧了魏珍的手,目光阴冷地看向熙宁宫的方向。
“看来,这宫里的‘前辈’,不止留下了这一枚印章啊。”
魏珍看着那枚红釉瓷片,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有意思,咱们这大明,越来越像是一个大型实验室了。”
雨越发紧了,仿佛要掩盖掉所有的秘密,也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从那那一抹血红色的瓷釉中,喷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