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像是一层稀薄的,带着寒意的霜,顺着养心殿那扇镂刻着双龙戏珠的花窗斜斜地漏了进来。
魏珍被按在紫檀木的大椅上,背脊紧贴着那冷硬且透着淡淡苦涩檀香的木料。
空气中浮动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静谧,唯有不远处博山炉里偶尔传来的炭火轻爆声,才让人意识到这并非一尊凝固的蜡像馆。
这种气氛,魏珍很熟悉。
在现代,这通常出现在审讯室里,或者……某些极高阶的、甚至是秘密实验室。“殿下,你大半夜把我绑这儿,就是为了让我陪你赏这滤镜下的月亮?”
魏珍开口了,尽管双手被那条不知什么材质的软绸缚在椅背。
朱瞻忌没说话。
他背对着光,高大的身影在青砖地面上投下一道极具压迫感的暗影。
他手中把玩着一个小巧的玄色漆盒,修长的手指在漆盒边缘轻轻摩挲,那种动作透着一种病态的温柔,看得魏珍后脑勺直冒凉气。
黑科技
“珍珍,你总是太不安分。”
朱瞻忌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大提琴最低音弦上的一记重击,震得魏珍耳膜微痒,“百步之内,你尚在孤的视野里;百步之外,你便如惊鸿脱兔,不可捉摸。”
“这种感觉,孤……不喜欢。”
“所以呢?是打算给我打个耳洞装个GPS,还是直接在脑门上刻个‘梁王府专属’?”魏珍无语道。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作为一个拥有现代灵魂、甚至对电子和仪器略知一二的“异类”,她敏锐地察觉到,朱瞻忌手里那个漆盒,散发出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冷感。
那是“冷汞”指轮。
朱瞻忌缓缓转过身,将漆盒打开。在那幽蓝的月色下,一枚银色的戒指静静地躺在玄色丝绒垫子上。
它并不华丽,甚至连一颗像样的宝石都没有,戒圈上刻满了奇异的符文。
不,那不是符文。
魏珍瞳孔骤缩。那是电路,是微小的、利用液态金属流向作为逻辑的电路。“这是‘冷汞银戒’。”
朱瞻忌走到她面前,单膝抵在椅面上,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呼吸可闻的地步,“西域极寒之地的深层流汞,辅以秘传的‘雷击银’。珍珍,你不是对那些学问颇有研究吗?”
“你且看看,此物如何?”
魏珍低头,强迫自己冷静地审视那枚戒指。从一个硬核理工人的视角看去,这简直是一个跨时代的工业奇迹。
这枚戒指的物理逻辑极度硬核。
戒圈内部并非实心,而是存在着复杂的微米级管道。冷汞,即一种在常温下呈导体,被密封在戒指的夹层中。一旦戴上手指,会根据佩戴者的皮电反应,产生极其微弱的感应电荷。
这特么不就是个“生物感应器”吗?还是赛博朋克版的那种。
“你管这叫戒指?”
魏珍忍不住吐槽,试图缓解内心的恐慌,“朱瞻忌,如果你想求婚,起码得整颗鸽子蛋。这种看起来像工业废料处理出来的电子脚镣缩小版,真的很难让我产生‘我愿意’的冲动。”
“‘电子脚镣’?”
朱瞻忌玩味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这词倒是贴切。不过,它比脚镣更贴心。它不锁你的身,它锁的是你的感官。”
感应过载
朱瞻忌伸出手,捏住了魏珍的左手。
魏珍下意识地挣扎,但朱瞻忌的力量如同焊死的钢钳。他的指尖很凉,那种凉意顺着她的指尖蔓延,激起一阵战栗。
“孤在它里面加了一点孤的血液和发丝,用其封存。”他一边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一边缓缓将那枚银戒套向魏珍的中指,“只要你戴上它,你我之间,便能相通连体感。”
“等等!你要搞也得先签免责协议啊!”
魏珍大喊,“这玩意儿的原理是不是电荷感应?两个戒指之间存在某种震荡对吧?你戴母戒,我戴子戒,只要我们距离改变,磁感就会发生变化……”
朱瞻忌的动作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艳。
随即是更深的阴郁:“虽听不懂你那些奇谈怪论,但你猜对了一半。一旦这冷汞银戒锁死,你便再也摘不下来。此物以人体温养,只要你心跳尚在,便永不凝固。”
当戒圈滑过指关节的那一瞬间,魏珍感觉到了一种极致的异样。
那种触碰,不仅仅是金属与皮肤的摩擦。随着戒指彻底落位,一种极其微弱、却无法忽略的微电流瞬间刺穿了她的末梢神经。
“唔——!”
魏珍猛地扬起脖颈,眼前的世界在这一刻,仿佛突然提高了饱和度。
“由于冷汞的超强导电性和压电效应,这枚戒指在设计上存在一个极其变态的‘感官阈值’。”魏珍脑海中迅速跳出一串公式。作为载体,当朱瞻忌-母戒持有者靠近她时,两枚戒指之间的互感系数会呈指数级增长。
“你……你离我远点……”魏珍声音颤抖。
朱瞻忌不仅没有退后,反而欺身而上,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颈窝,修长的手指若有若无地摩挲着她刚戴上戒指的指根。
“十厘米。”
朱瞻忌低声呢喃,“钦天监的疯子告诉孤,当两戒相距不足四寸时,感官会产生‘重负’。珍儿,你现在感觉到什么了?”
魏珍快疯了。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触碰。
随着朱瞻忌的靠近,戒指内部受磁场感应开始加速流动。微电流不再是针刺感,而像是无数带电的细小触手,顺着她的指尖经络直冲大脑。
她的感官被放大了千倍。
朱瞻忌衣袍上那淡淡的、冷冽的香味,此刻就像是一场盛大的嗅觉风暴;他手指的触感,在微电流的加持下,仿佛带着某种能将灵魂灼烧的电荷,每一下摩挲都让她浑身发软。
“这……这就是你说的……愉悦?”
魏珍咬着牙,眼尾因为过度的感官刺激而泛起了一抹潮红,“你这是……非法改装人体设备……是侵犯人权……”
“孤只知道,当你离孤如此之近时,你心跳的声音,孤甚至能通过这枚戒指感受到。”
朱瞻忌眼中闪烁着疯狂而愉悦的光。
他也戴着一枚同样的戒指,此时此刻,两人的生物电场在空气中剧烈碰撞,产生的物理共鸣让他的指尖也微微战栗。
这种战栗,是掌控者的极致快感。
无形的牢笼
“那么……如果我跑呢?”
魏珍喘息着,试图找回一点理智,“既然近距离是过载,远距离一定会有衰减。物理定律告诉我们,场强与距离的平方成反比!”
“聪慧过人。”
朱瞻忌赞许地亲吻了一下她的指尖,那一瞬间的电流过载差点让魏珍晕过去,“但你忘了,它是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