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忌不由分说，拉起她的手，大步走出这充满了纸灰味的地宫。

两人穿过重重禁卫，穿过那些低头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太监宫女，一路登上了修复局最高处的——观星台。

这是魏珍主持修建的。高耸入云的台基采用了新式的力学加固，原本是为了观测星象、校对历法，可此时，这里成了俯瞰这盛世江山的绝佳之所。

推开顶层的木门，塞北而来的狂风猛地灌了进来，吹乱了魏珍的长发。朱瞻忌站在露台边缘，张开双臂，风灌进他宽大的袖袍，猎猎作响。

“看。”

他指着下方那连绵不绝、延伸至天际的灯火。

此时已是入夜时分，整个京城陷入了一片璀璨的灯海之中。由于魏珍推行了煤焦油提纯法，街头的琉璃宫灯比往年亮了数倍。那些交错纵横的街道，宛如大地上奔流不息的星河。远处的神机营工坊火光隐隐，近处的平民市井喧嚣可闻。

这是一个正在从腐朽中挣脱，向着某种未知而辉煌的方向狂奔的大明。

“这盛世，是你一笔一画修出来的。”

朱瞻忌从身后环抱住她，胸膛贴着她的脊背，那种滚烫的温度隔着衣料传导过来，抵御了高处的寒意。

“朕不准你走。”

他在她耳畔低语，声音变得有些恍惚，又带着极度的贪婪，“这些琉璃灯，这些精□□，还有这万民口中的太平……离了你魏珍，它们都会重新变成一堆废铁。魏珍，你要替朕看着，看着这大明如何彻底变成你梦里的模样。你懂吗？孤要把你锁在这一世的长安里。”

魏珍闭上眼，感受着风划过脸颊的割裂感。

她在这个男人的怀抱里，看到了一种超越时代的偏执。他爱她，不是把她当成笼中鸟，而是把她当成了这个帝国的灵魂。

他要把他的江山，送给她当做长生不老的祭礼。

“朱瞻忌，我没你想的那么伟大。”魏珍转过身，手抚上他清隽却略显阴鸷的侧脸，“我只是想和你……安稳地看一次雪。”

“雪会有的，年年都会有。”

朱瞻忌突然发了狠，一把将她抵在观星台的冰冷石柱上。

他的气息在瞬间变得极具侵略性，那种久违的、病态的占有欲在此时此刻达到了顶峰。

火盆里的那些旧档灰烬，不知为何竟被风卷上了这百尺高台，细碎的黑屑在他们周围起舞，像是一场诡异的葬礼，又像是一场重生的洗礼。

朱瞻忌猛地低头，毫无预兆地发狠咬住了魏珍的耳垂。

“唔……”魏珍娇躯一颤，那一丝轻微的刺痛感让她瞬间从感怀中惊醒。

朱瞻忌没有松口，而是变本加厉地磨蹭着那抹娇嫩的皮肉，声音低沉如咒，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粘稠感：

“别以为这样就自由了。魏珍，朕告诉你，哪怕朕入了黄泉，朕的鬼魂也会每一夜都钻进你的梦里。朕要看着你，守着你。你要是敢在梦里看一眼别人，朕就把你的梦也一起撕碎。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除了孤，谁也别想瞧见。”

他的手指穿插在她的指缝间，十指紧扣，像是要将两人的指骨熔在一起。

魏珍仰起头，看着头顶那片深邃的星空。

她知道，那个名为“系统”的任务已经结束了，但关于这个男人的、永无止境的枷锁，才刚刚合拢。

风，更大了。

废除旧档的余烬在黑暗中彻底冷透，而新的大明，在那偏执而炽热的帝王之爱中，正拉开了最血腥也最温柔的序幕。

魏珍反手搂住他的脖颈，任由那咬痕带来的痛楚蔓延到四肢百骸。

“好，我陪你。”

她在心底轻轻应道。

不是作为宿主，不是作为任务者，而是作为这万丈红尘里，唯一能修补这疯子灵魂的——魏珍。

这一章，大明再无殉葬之苦，只有一位被权力和爱欲，生生锁在了巅峰之上的女官。

而远处的宫墙下，那些得知“旧档被焚”消息的老臣们，正顶着月色，开始了一场足以撼动朝纲的痛哭。但在这观星台上，朱瞻忌只是更深地吻向了他的唯一。

灰烬散去，余生可期，却也……至死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