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优雅地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袖口。那是璟王最亲信的一支死士——“鬼影”。他们潜伏在阴影里,与黑暗融为一体。空气中瞬间闪过十余道凛冽的寒芒,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魏珍并未惊慌。她退后半步,背部贴在朱瞻忌宽厚的胸膛上。她随手抄起酒桌上的两壶高纯度烈酒,又从另一只袖袋里抓出一把暗红色的赤磷矿粉。
“殿下,帮我点个火。”
朱瞻忌与她心领神会,他指尖微弹,一枚带着雄浑内劲的铜钱疾如流星,准确地击向魏珍抛向空中的酒坛。
“砰!”
酒液在半空中炸裂成细密的雾气,魏珍挥手,将赤磷矿粉精准地撒入这团雾气中心。
在物理与化学的逻辑里,这是极致的暴力。
当剧烈的氧化反应在狭窄的空间内爆发,整间客栈的正厅突然爆发出一团刺目到极致、近乎纯白的强光。这种强度足以在瞬间灼伤那些习惯了黑暗的死士的视网膜。
“啊——!” 惨叫声骤起。
而就在这夺命的白光肆虐的一刹那,朱瞻忌动了。他如同一只从深渊中苏醒的墨色猎豹。身姿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宫廷舞会,手中的长剑每一次错身,都有一名死士捂着脖子倒下。
鲜血在刺眼的白光中喷溅,呈现出一种近乎荧光的诡谲红感。
朱瞻忌的身影穿梭其中,他的眼底跳跃着疯狂的红芒,那种病态的掌控欲在这一刻得到了最直接的宣泄。他享受这种感觉——他的王妃在后方掌控着光的逻辑,而他在前方,为她屠尽一切肮脏的阻碍。
最后一名刺客绝望地挥刀乱砍,朱瞻忌侧身避过,那只宽大的手掌如铁钳般锁住了对方的喉咙。
“想好怎么死了吗?”他语气温柔得如同在情人耳畔低语,手上的力道却随着骨头碎裂的咯吱声而逐渐加大,“敢用你那肮脏的视线窥视孤的王妃,千刀万剐,亦难平孤愤。”
随着最后一声脆响,客栈重新归于死寂。
硝烟散去,朱瞻忌走了过来。他周身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肃杀之气,在靠近魏珍的一瞬间,竟奇迹般地消散了。
他不知从哪里寻来了一盆清水,又取了一方极干净、绣着并蒂莲的丝绸手帕。
他拉过一张长凳,示意魏珍坐下,然后他竟撩起衣摆,屈尊降贵地单膝跪在了她的面前。
“珍儿的手,是用来书写大明江山万古,用来改写天地规则的。”
他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低沉得像是一种咒语。他极其自然地执起魏珍的右手,将其轻轻浸入那盆清凉的水中。
朱瞻忌的指腹带着厚厚的老茧,那是经年累月握剑留下的勋章,此时却极尽暧昧、极尽细致地在魏珍的掌心磨蹭。
他像是在清洗一件旷世绝伦的瓷器,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他细细地擦拭着指甲缝隙里的每一粒微尘,每擦过一处,都要低头仔细观察,然后用指腹反复摩挲确认。
魏珍感受着那粗粝的触感划过自己娇嫩的掌心,引起一阵阵酥麻的电流,直击脊髓。
“朱瞻忌……”她直呼其名,呼吸开始变得不稳。
“孤在听。”
他顺势褪去手帕,湿润的指尖直接贴上了她的皮肤。他开始打圈,从指根到指尖,再到虎口。他的眼神像是两团暗红色的火,死死地锁住魏珍的视线。
他握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指尖引导到自己的唇边。他并没有直接亲吻,而是隔着那层湿润的皮肤,用齿尖轻轻衔住了她的指节。
那种若有若无的刺痛与湿润,让魏珍的脚趾不由自主地在湿冷的地面上蜷缩起来。
“方才你制造那道光芒的时候,你知道孤在想什么吗?”
他的声音穿透了她的指尖,直接在她的心室里引起共鸣。
“孤在想,若是能将你永远关在只有孤能看见的黑屋里,哪怕你会因此恨孤,孤也想把这世间所有的光都熄灭。这样,你眼里便只能看见孤,你心里便只能算计着如何从孤身边逃离,而不是去想那些劳什子的物理法则。”
他猛地加重了力道,将她的整只手掌按在自己灼热的胸口。
“珍儿,别给孤机会毁了这世界。你若是想走,孤是真的会拉着这大明江山,为你殉葬。”
魏珍看着他眼底那近乎崩毁的理智,心中剧颤。她知道,这不是威胁,这是一个病娇疯子最深情的告白。她伸出另一只手,穿过他的长发,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
“那就抓紧了。朱师傅,我的命,可是很贵的。”
窗外,东海的海浪再次掀起,仿佛在回应这室内近乎窒息的、粘稠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