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忌突然发出一阵狂笑,笑声中充满了破碎的悲凉与自嘲。他踉跄着走到墙边,看着那满墙用鲜血写就的频率图,眼眶由于极度的愤怒而变得猩红。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猛地挥拳砸在那些血书上,指节瞬间渗出了鲜血,与墙上的旧血重叠在一起,“我以为我是受了天谴,我以为是神灵嫉妒我梁王一脉的权势!原来,我只是一个祭品……一个为了圆那个老怪物‘长相厮守’之梦的祭品!”
他的一生,他那些因为病痛而无法入眠的夜晚,那些面对死亡时的不甘与恐惧,那些为了能在临死前为大明做点事而强撑的日日夜夜……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他的存在,竟然只是为了成为先祖偏执爱意的陪葬品。他的骄傲,他的挣扎,在那个百年前的疯子眼里,不过是实验数据中稍微亮眼的一笔。
【暴动与安抚幽暗中的极致救赎】
“啊——!”
朱瞻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他体内的“金石共鸣”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被瞬间唤醒。
那种熟悉的、尖锐的、如同万蚁钻心的噪音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的双眼迅速充血,皮肤下的血管像青紫色的小蛇般凸起,那是能量失控的征兆。石室内的碎石竟然在某种高频振动下开始缓缓悬浮,甚至连空气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他感到自己的血肉正在被撕裂,那是先祖留在血脉里的指令在咆哮——它要他献祭,要他燃烧,要他为了那个百年前的荒唐梦想彻底融化在金石的光芒里。
“别碰我!走开!”朱瞻忌猛地推开魏珍,他不想让这股狂暴的能量伤到她,他的理智正在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朱瞻忌!看着我!”
魏珍没有后退,她不顾那狂暴磁场对皮肤的灼烧感,死死地、拼尽全力地抱住了他的腰。她能感觉到他身体里那股狂暴的力量,那是足以摧毁一切的毁灭之声。
她合上双眼,调动起体内那股与之同源、却更为纯净的异能。那是她身为穿越者自带的、真正能够平息金石波动的“纠偏”力量。
她伸出双手,捧住朱瞻忌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因为愤怒而破碎的脸,用自己的额头死死抵住他的额头。
“不要听那些声音,那不是你的宿命。”
魏珍的声音带着一种坚韧的温柔,穿透了那尖锐的共鸣声,“你是朱瞻忌。你不是谁的容器,也不是谁的祭品。你是我的,你是这大明朝最清醒的王爷。”
她引导着自己的磁场,像是一股清澈的泉水,缓缓注入朱瞻忌那焦灼枯竭的经脉。她将那些狂躁的、扭曲的频率一点点梳理平整,将那些属于百年前的怨念与执着一点点从他的血脉中剥离。
密室里的光影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原本凄厉刺耳的嗡鸣声,在魏珍的干预下,竟然逐渐变得低沉、变得悠长。
那种声音,不再像是某种夺命的诅咒,而更像是一个迟暮的老人在漫长的时光中发出的一声悲悯叹息。
朱瞻忌紧缩的瞳孔慢慢扩散,焦距重新回到了魏珍的脸上。他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湿透了他的鬓角,整个人脱力地靠在魏珍的肩头。在那一刻,所有的愤怒都被这种极致的安抚所融化,只剩下一种劫后余生的依恋。
在幽暗阴森、满是血污的密室里,魏珍紧紧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我会治好你。”她在他的耳边低声宣誓,那是对天命的宣战,“既然这血脉是脏的,那我就把它洗干净。朱瞻忌,你的命,只能由你自己做主。”
【宿命的画像跨越时空的惊惧】
在石室的最深处,有一个由整块汉白玉雕琢而成的石台。石台被一层淡淡的、透明的能量屏障包裹着,显然是整个地宫中最核心的禁地。
魏珍平复了心绪,带着虚弱的朱瞻忌走向石台。当她触碰那层屏障时,不仅没有遭到排斥,反而感觉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屏障如冰雪融化般消散,露出了石台上静静躺着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保存得极其完好的纸,用某种防腐的蜡质封存着。
魏珍弯下腰,将那张纸拿起。
然而,当她的目光触及到那上面的内容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凉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她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冻结。
那不是一张画在宣纸上的国画,而是一张用炭笔画就的、具有强烈现代写实风格的素描。
画中是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件在这个时代绝不可能出现的白色立领衬衫,长发随性地挽起,耳边垂下一缕细碎的发丝。她侧着头,似乎正在实验室的窗前俯瞰着什么,神情清冷、专注,嘴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嘲讽。
那女子的容貌、神态,甚至连左眼角下那颗极淡的小痣——
竟与此时此刻的魏珍一模一样!
在那张画的右下角,用炭笔龙飞凤舞地写着一行只有魏珍能看懂的、凌厉的英文题词:
> _“If we meet again in another life, please don't forget the way back.”(若有来生重逢,请别忘了归途。)_
“这……这是你?”
朱瞻忌颤抖着声音,目光在画像和魏珍的脸上来回穿梭,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与迷茫,“魏珍,你到底是谁?你是那个女人的魂魄归来,还是……你就是那个导致这一切诅咒的源头?”
魏珍没有回答,她死死地盯着那张画像,感到一种巨大的荒诞感和宿命感将她包裹。这张素描的笔触,甚至那个英文题词的连笔习惯,都与她自己一模一样。
这不是前世。这更像是一个早已经写好的、无法更改的死亡循环。
在那行英文字母的下方,隐约还有一行被划掉的小字,魏珍凑近,在那幽蓝的金石光芒下辨认出了那句话:
_“The resonance starts with you, and ends with you.”(共鸣因你而起,终将因你而灭。)_
魏珍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脑海中那个一直处于待机状态的系统,此时忽然发出了刺耳的滋啦声,红色的倒计时字样在视网膜中心疯狂闪烁。
她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惊惧。
原来她以为的穿越救援,竟然是一场跨越百年的自投罗网。
地宫深处,那块金石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归来,再次发出了轻微的、欢快的共鸣声。那声音在地道里回荡着,像是恶魔在耳边的低语。
魏珍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画像,看向朱瞻忌。
命运的轮盘将迎来最猛烈的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