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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3章 咒缚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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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室的门被蛮力撞开,三名黑衣人鱼贯而入。

朱瞻忌正欲出手,宿纸画却按住了他的手背。

“别动,别暴露了你·的··”

话未说完,紧接着宿纸画眼神冰冷,她指了指台子上一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粉末,“那是我刚调配的、含有剧毒成分的‘大漆催干剂’。只要遇到明火,会产生瞬间的致幻浓烟。你身上有火折子吗?”

朱瞻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迅速掏出火石。

他的动作利落、精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完全不像一个常年病弱、性情疯癫的王爷——那是一种经过专业训练的、刻在骨子里的反应。

“刺!”

火星溅入粉末,伴随着一股辛辣刺鼻的青烟,暗室瞬间被迷雾笼罩。

“啊!我的眼睛!”

惨叫声接连响起。宿纸画趁机拉起朱瞻忌,两人在浓烟中精准地避开障碍物,从侧门的密道撤离。

…

一刻钟后,寝殿。

刺客已被王府暗卫清理干净。朱瞻忌看着宿纸画,她即便在逃命时,怀里也死死抱着那个装有残玉的木匣。

“你疯了?那玉有这么重要?”

“玉不重要,你的命重要。”

宿纸画喘着气,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只有修好它,我们才能在明天的校阅上,反客为主。”

她坐回桌边,强行压下因为受惊而产生的生理性手颤。现在是金缮最关键的一步——“洒金”。

漆糊已经初凝。宿纸画拿起一支细长的竹管,管口粘着薄如蝉翼的赤金箔粉。

她屏住呼吸,手指微微一抖。

细密的金粉如繁星般坠落在黑色的漆纹之上。

原本刺眼的裂痕,在金粉的覆盖下,变成了一条蜿蜒如游龙的金线。那碎裂的四瓣玉石,不再是由于暴力产生的残缺,而像是被黄金丝绸紧紧拥抱在一起的整体。

当最后一点金粉落下,那一块普通的羊脂玉,竟绽放出一种超越了皇室规制的、神圣而诡异的美。

“这叫‘新生’。” 宿纸画放下竹管,整个人虚脱地靠在椅背上。

朱瞻忌拿起那块玉。

金色的裂痕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那一圈圈金色的纹路,竟然完美地避开了玉佩原有的雕工,形成了一种全新的、更加复杂的防伪图腾。

更令他震惊的是,在那条金线的转折处,如果透过烛光细看,竟然浮现出了几个极小的符号——那不是篆书,也不是楷体,陌生得很,却又让他心头一震,仿佛在哪里见过类似的标记。

“你……”朱瞻忌猛地看向宿纸画。

“你以为我只是在修玉?”

宿纸画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狐狸般的微笑,“我在修玉的时候发现,这块玉佩内层含有特殊的磁石结构。我利用金粉的导磁性,在那条‘金裂痕’里给你留下了一份地图。那地图指向的,是你父皇寝宫下方的密道,也是你那个反派兄弟真正的藏兵处。”

宿纸画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朱瞻忌面前。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的野心与疯狂。

“从现在起,我会帮你破局。”

宿纸画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块金缮后的玉佩,语速缓慢而笃定:

“碎掉的东西,如果用黄金补好了,它会比原来更值钱。而一个死掉的局,如果让我来补,它会变成一座……送你上位的天路。”

朱瞻忌盯着她,眼底的冰霜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他忽然反手扣住她的手掌,掌心的温热传递着一种不可言说的共谋感。

“如果你骗我,我会亲手把你金缮在我的棺材板上。”

“合作愉快,王爷。”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王爷!宫里传旨,圣上龙体欠安,校阅提早至明日丑时!请王爷即刻携密匙进宫护驾!”

宿纸画和朱瞻忌对视一眼。

校阅提前了?这意味着,原著中的“冬至之变”,提前爆发了。

宿纸画手心的冷汗再次滑落。这就是系统的反噬吗?因为她改变了剧本,导致世界线发生了毁灭性的收缩。

“怕吗?”

朱瞻忌从墙上摘下那柄沉寂已久的玄铁长剑,眼神里燃起了一种绝境求生的狂热——那不是疯批的癫狂,是一种经历过生死、见过血雨腥风的冷静与决绝。

“怕。”

宿纸画微微一笑,伸手入怀,掏出了一支特制的、泛着寒光的金属拨针。

“但我更怕,我修不好的东西,最后只能毁掉。”

……

朱瞻忌带着宿纸画踏入午门的那一刻,他手中的“九龙衔环珮”突然发出了阵阵低鸣。

宿纸画愕然发现,那条她亲手补上的金线,竟然在吸收宫墙内的血腥气,并隐隐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血红色。

脑海中系统的警告声越来越急,宿纸画看着玉佩上诡异泛红的金线,心一点点沉下去。

【警告!宿主在金缮过程中触发了隐藏Bug:‘器物有灵’。由于使用大漆中混入了宿主的鲜血,该玉佩已进化为‘诅咒之物’。】

【朱瞻忌的死亡预告:由于玉佩进化,三皇子的埋伏已增至三倍。】

宿纸画竟没察觉,血混大漆会触发器物有灵。

_这诅咒,是我亲手种下的。_

此时,朱瞻忌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柔情与杀意,竟然已经模糊了某种界限。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金线诡异的血红色愈发刺眼,宿纸画的脸色瞬间惨白。

朱瞻忌握紧手中的九龙衔环珮,指尖感受到玉佩传来的灼热,他低头看着那蜿蜒的金线,又抬眼看向宿纸画,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反倒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笃定。

“你早就知道,这玉佩会变成诅咒之物,对不对?”

他扣住宿纸画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无法挣脱,语气里带着共谋的冷冽,“你故意用自己的血混进大漆,不是为了修复,是为了……绑定我。”

宿纸画心头巨震,刚要开口辩解。

_我混血确实有私心,但绝不是绑定他,是怕玉佩修复后磁石地图失效,血的温度能激活磁石,可他怎么会曲解成这样?_

宫门外的厮杀声骤然响起,箭雨破空的脆响越来越近。

朱瞻忌将她护在身后,玄铁长剑出鞘,寒光扫过他苍白的脸,他忍不住低咳一声,指尖因玉佩的灼烧感微微颤抖,却依旧死死护着她,附在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血腥味与不容置疑的决绝,低声呢喃:“除了你,没人敢跟我说这些。”

“既然你绑了我,就别想逃——等闯过这关,本王要你亲口告知,你到底是谁。“

“还有,修瓷镇的那场火,是不是你……”

话音未落,一支淬毒的长箭穿透殿门,直直钉在朱瞻忌脚边,箭尾的血珠滴落在金缮玉佩上,金线瞬间暴涨,玉佩发出刺耳的低鸣。

朱瞻忌的指尖灼烧感加剧,他猛地攥紧玉佩,眼底的疯狂更甚:“你看,这诅咒,早就绑死了——你逃不掉,我也不会让你逃。”

我看着金线上暴涨的纹路,突然看清,那些纹路竟是修瓷镇大火现场的标记——他果然去过那里!

朱瞻忌护着她的手臂又紧了几分,琥珀色的眸子里,第一次没有了疯癫与审视,只剩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宿纸画看着他掌心的灼热,忽然明白,这场博弈,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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