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人却只能看懂最后一个,懂得结婚会比恋爱需要更多的条件,更多的进展。
可明明前者也一样。
明明友情也一样。
大家对朋友的定义都太低了。
“……千毓。”
宋泠月艰难开口。仅仅只是抛去姓氏喊更显亲近的名,都让她倍感难受。
高千毓像是从她五官变化的组合中看出了什么,面露苍凉,等待她的审判。
“你想要什么样的友情呢?”
像她和江妍盈那样吗?肆无忌惮地抱在一起说肉麻的话,即使越界也没关系,生活中几乎形影不离没有独立的生活。
她可以这样对江妍盈,却没办法这么对高千毓。
她欣赏高千毓的人格和品质,也愿意和她谈论名家藏品,陪伴着去各种地方游玩也好,工作也好。
但不会手拉手,永远保持着距离。
纵然也会为她闪着星芒的眼眸恍惚,她单薄的面骨凑近时她会不自在偏头。
但也仅有一瞬,不足以让她做出什么改变。
因为人格底色如此。
高千毓自己也做不出江妍盈对她做的那些事,可她向往和她有和江妍盈那样的关系。
这是难以妥协的两难。
“你羡慕江妍盈,可你做不到和江妍盈一样;你无法改变,因为你是高千毓,是现在我面前这样,才构成的,我欣赏的高千毓。”
想获得谁的好感,你会放低姿态去迎合她的喜好。
可他们往往忘了,迎合意味着改变你自己,而你期待的那种喜欢,只能靠你原本的人格魅力去获得。
所以人们常常说的缘分深浅,不过是她原本就不爱你的人格,你却妄想用迎合和讨好去取得暂时性的喜欢,最终走下去的路终归无法契合。
“我们成为不了你期待的关系……高千毓。”
高千毓有健康、成熟的人格。她不会像江妍盈那样没脸没皮一次又一次在她的冷脸下靠近,也无法用改变自己的方式去讨好她。
而她原本整体的人格,宋泠月也并不是完全欣赏。
她不喜欢高千毓的强势,不喜欢她相处中逐渐试图掌握领导地位的趋向。
所以……止于现在不好吗。
为什么非要渴望更进一步呢。
江边晚风徐徐,却有着能透过外套刺入骨髓的冷意。
高千毓觉得宋泠月说得话也一样。
轻轻的。
痛彻心扉。
两个人对视着,晚风吹乱着她们散落的发丝,遮住因为情绪而愈发不可控的神情。
高千毓最先撑不住,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滔天的挫败感和悲凉贯彻她的从头到脚,对面女人对情感足够深刻的剖析,让她的心思如同被挖出来示众般。
就这样淡淡的,告诉她,她不喜欢她,是因为从开始就不欣赏她。
眼尾已深红一片,高千毓却还能轻笑出来:“……真残忍。”
宋泠月低头:“对不起。”
高千毓转过身不看她,深色外套下骨感的胳膊举起在面颊上擦了一下。
“没什么对不起的。”
“……强求不来的,可能就是没有缘分。”
没有比你们本来就不合适这种更伤人的话。
高千毓想起了电视剧里一段很有哲理的台词。
人们常用缘分深浅做关系亲疏的托辞。
高千毓背着她缓了很久。这样坚韧自信的人,也会有一天背着身欲盖弥彰地掩饰不断起伏的胸腔和泪流满面的狼狈。
宋泠月知道她不离开没办法收场,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先行离开。
夜幕中的国度有着她们那个地方没有的古老神秘,宋泠月一个人踏着月色,在河道旁缓慢前进。
口袋里还有总监发给她劝她考虑的信息,以及关于项目进度的询问。
走到现在,已经没人会在意因为关系亲疏而带来的利益牵扯。利益只会玷污被情感缠绕的关系。
宋泠月低着头,河堤忽暗忽明的路灯下,一双高跟绒靴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宋泠月眼神定住,那人双手握着昂贵手包的带子,就这样静静等着她。
“……好久不见。”
宋泠月终究知道久别重逢该先问好还是先微笑了。
因为她发现她根本笑不出来。
江妍盈一头海藻般的长发被风微微拂过遮挡住泪意朦胧的眼眸。
宋泠月终于忍不住泄了气:“你也哭,你又为什么哭。”
“当年你也生气吧,你也不愿意来找我吧……可为什么又在毕业聚会上等我呢,为什么在同学聚会上说后悔呢,为什么……”
宋泠月的喃喃自语没有说完,剩下的话全部淹没在江妍盈奔跑着扑过来的怀抱里。
“……对不起。”
“我真的好想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