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烬棠身着一袭墨绿色竹纹月华锦长袖齐胸襦裙,螓首蛾眉云鬟雾鬓,头戴象牙花卉镶金玉步摇,漆黑如瀑的青丝半挽披在身后,语气温和眉目含笑,右手端着一盘晶莹剔透的透花糍向着云栖雾三人走来。
“不臣/峥嵘见过姑姑。”
“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温烬棠将那一叠透花糍放在了桌子上,外皮软糯清透,内里花卉栩栩如生,霎时便吸引住了谢不臣二人的目光。
谢峥嵘喉咙滚动,抬手擦了擦那并不存在的口水,“姑姑,这是什么?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这是昭昭教给我的,昭昭说这叫透花糍,你们快尝尝味道,看看姑姑做的好不好吃。”
温烬棠将盘子往云栖雾三人身前推了推,目含期待。
谢不臣拿起一块透花糍将它举过头顶,□□上细小的绒毛在阳光的照耀下清晰可见。
一口下去又软又糯,花朵的芬芳馥郁在口齿间流荡,让人欲罢不能。
“好吃!
姑姑你也尝尝!”
“好好好,好吃就对吃点,姑姑那还有,你们先吃着,我去后厨看看。”
“菇谷崽姦,蛮奏补宋……”
不远处的温烬棠看着三人又争又抢的活泼性子不由的摇了摇头,头上的流苏络子随之晃荡,在地面上折射出五彩霞光。
一番吃饱喝足之后,三人惬意的倚在靠椅上,谢不臣和谢峥嵘此刻因为口腹之欲得到极大的满足而握手言和。
正所谓一饭泯恩仇,一盘透花糍便让二人从剑拔弩张到重归于好,气氛其乐融融。
“你们说,我去开个店铺怎么样?”
云栖雾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将二人早已神游到九霄云外的神魂拉了回来。
“我觉得甚好,京城中的糖水糕点铺子不少,但做的像这般色香味俱全的不曾有过。”
“那我以后岂不是可以天天吃到了!
太棒了!”
“可是咱们没有铺子和启动资金啊?”
二人高兴了一阵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声音沮丧,原本欢呼雀跃的眉眼也稍显暗淡。
“娘亲给了我一间铺子,就在城西。
铺子有了,至于启动资金……
三哥哥,你知道附近有什么来钱快的地方吗?”
云栖雾望着自家三哥优渥的侧脸,试探开口。
谢不臣被称为京城第一纨绔,若是说他不知道,她自是不信的。
谢不臣闻言倒抽一口凉气,眼神在四周游离不敢对上云栖雾那求知若渴的眼神,磕磕绊绊的说道,“有倒是有,但那不是个好地方……
要是被大哥知道我带你们两个去那个地方,他会打死我的。”
“我们偷偷去怎么样?
不告诉大哥哥。”
云栖雾伸手捏住谢不臣的衣角轻轻的晃了晃,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谢不臣,眼里满是乞求。
谢不臣一时心软,半推半就的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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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乌西坠,羲和轮转,渝城繁华到街道上灯火通明,夜市逐渐热闹了起来。
此刻底下赌场的入口,三个鬼鬼祟祟的黑影俏咪咪的混了进去。
暖黄色的吊顶烛灯将紫黑檀木的赌桌分割,空气中弥漫着骰子的碰撞声,赌徒的吆喝声,每一次发牌和筹码堆叠都撩拨着众人的神经。
谢不臣三人在这赌场中连下十几场,有输有赢,但赢比输多,不多时面前的筹码便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此等景象自然引起了赌坊的注意,云栖雾瞄见一位油头滑脑的管事向一旁的打手使了个眼色,几名身着黑色打手服的男人霎时隐入人群不见了踪影。
眼看着差不多了,云栖雾给温峥嵘使了个眼色撤退,又转头扯了扯谢不臣的衣角。
感受到自己右手衣袖传来的轻微力道,谢不臣垂眸望见自己胸前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在拱来拱去,像是要说些什么,于是少年低头将身子往下倾斜,方便云栖雾讲话。
耳边传来温热的呼吸,谢不臣有些不自在的抖了抖身子。
“不玩了不玩了,改日再会!”
他摆了摆手,将桌上的筹码尽收近口袋,伸手颠了颠揣入怀中,随即大摇大摆的走出了赌场的大门。
“老大,对方可是镇北王府的公子,咱们这么做真的不怕被报复吗?”
“怕什么,这是黑市,龙鱼混杂,谁能证明是咱们杀了他。”
开口的男人叫疤哥,因其脸上一道从右眼角划到嘴角的狰狞疤痕而得名。
“兄弟们,跟上!
咱们干一票大的。”
疤哥仅剩的一只眼睛此刻满是狠辣和贪婪,招呼着小弟们上前。
还未来得及动作,电光火石间刀刃闪过,一道道鲜红的细线出现在众人的脖颈之上,重物倒地的声音接连响起,现场无一活口。
另一边云栖雾三人怀揣着巨额财款一路狂奔回了镇北王府,扶着门框大口喘着粗气。
“还好他们没追上来,下次……”
“还想有下次?”
冰冷熟悉的嗓音自身后响起,谢不臣像是被人扼住了脖颈,倏地没了声响,瞳孔放大,全身血液像是被冻结了一样,僵硬的转过了身体。
“大……大哥,晚上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