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苦命的女儿,这都是什么事啊!”
……
云老太太坐在高堂黑着脸一言不发,手里的佛珠都快被她捏烂了。
云观月和洛姨娘在一旁哭的梨花带雨伤心欲绝。
云行简和裴清月母子三人尴尬的站在一旁,唯一不受影响的就是温烬棠,此刻她正端着一碗乌龙茶安安静静的看戏,没想到下一瞬火就烧到了自己身上。
“娘,儿子膝下只有裴朝这一个儿子,云家的血脉万万不可断绝啊,我想让裴朝改姓养在嫡母膝下,望您老人家成全。”
“既是我云家血脉,哪有流落在外的道理,那就记在温氏名下,改姓云,唤作云裴朝。”
温烬棠抿了一口乌龙茶而后放下了茶盏,青花瓷配色的茶盏与桌子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我说,你们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棠儿,将裴朝记在你的名下对你百利而无一害,你看哪家嫡母名下没有个男丁,日后裴朝若是考中了状元,你就是状元的母亲,有这么一个状元哥哥,栖雾也会跟着收益。”
云行简苦口婆心的劝道,不忘给一旁的云裴朝使了个眼色。
“日后您就是裴朝的亲生母亲,裴朝会好好孝顺您的。”
云裴朝心不甘情不愿的行了个礼,闷声说道。
“瞧瞧这样子,我可不敢抚养一个跟我毫无关系的孩子,这孩子还是跟着他母亲好,免得日后说我苛待嫡子,这罪名我可担待不起。”
温烬棠昳丽的面庞上满是嘲讽。
“你……”
“圣旨到!”
箭弩拔张之际,尖锐细长的声音传入众人的耳膜,在场的众人慌慌张张的跪了下去,毕竟云行简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家里哪见过这么大的场面。
“爹爹,你说这会不会是陛下的赐婚圣旨?”
云观月低声询问,眼中的贪婪毫不掩饰,引得六福往那瞥了一眼。
赐婚?
看来日后得跟陛下提一嘴,探探口风。
“温家温烬棠何在?上前来。”
“臣妇在。”
温烬棠站起身来,径直走到云家众人的面前,在最前面跪了下去。
六福看着眼前的妇人从容有度不骄不躁在心中不由得赞叹了几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温氏有女,娴容淑德,心系大周,觅得高产作物,解我大周目前之困境,今封其为安宁县主,赐县主府,赏白银千两……”
“臣妇谢陛下恩赐。”
“恭喜县主,恭喜云县令。”
六福笑眯眯的说着恭维的话语。
云行简从身上摸出一大袋银子,看起来沉甸甸的,朝六福的怀中塞去,语气谄媚,“公公,不知陛下可还有别的指示?”
六福瞥了他一眼,将银袋子还了回去,什么钱该拿什么钱不该拿他还是知道的。
“云县令,这还有您的一份旨意,请您接旨吧。”
云行简看着手中还回来的钱袋子,再一回想刚才六福公公称呼温烬棠为温家女而不是云家妇,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了他的心头,下一瞬便得到了证实。
“云家云行简,宠妾灭妻,视律法于无物,特许温氏休书一封,其女云栖雾聪明伶俐心怀大义,允其随母自立门户。
云行简德行有失,罚其一年俸禄,钦此。”
“臣,谢陛下隆恩。”
云行简脸色煞白,颤颤巍巍地接下了那明黄色的圣旨,看到这一幕六福公公忍不住提醒,“大人小心些,这圣旨可是要摆在祖宗牌位前侍奉的。”
“多谢公公提醒。”
“吆,看来是小爷来的不是时候啊?
这么热闹。”
“六福公公好久不见啊。”
嚣张肆意的少年音气传入众人的耳膜,只见刚才高高在上的六福公公脸上瞬间堆满笑容迎了上去,“老奴见过世子,三公子。”
“奴才奉命前来宣读圣旨,如今旨意送达,奴才也该回宫了。
不知二位前来所为何事?”
“祖母前些日子认了个义女,听说我姑姑在夫家受了些欺负,便让我和三弟过来看看,不过现在看来倒是不用了,皇伯伯比我们更快一步。”
谢清淮笑着回应,旁边的谢不臣飞快地点着脑袋附和自家大哥说的话。
少年渊山亭立金容玉骨,鼻梁高挺,眉眼昳丽,身着绛珠云纹长衫,身上金腰蹀躞,顺滑如绸缎的墨发用着八宝盘龙琉璃冠挽着,周身如秋山寒水般清冷。
云栖雾看着眼前的少年有些恍神。
是他。
镇北王府世子,谢清淮。
十五岁上战场杀敌,三战三胜,一举成名。
十八岁□□外敌,接连夺回十八座失守的城池。
二十二岁封狼居胥,获封三军骠骑大将军。
二十五岁无故身亡。
谢清淮看着面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小姑娘正呆呆的愣神,莫名感到几分可爱。
日后有这么一个小姑娘待在王府,日子倒也不算无趣。
“哥哥好看吗?”
山泉流水般清脆的嗓音在云栖雾的耳边响起,如同一把巧妙的小勾子精准无比的将她那早已飘远的神魂拉了回来。
甫一抬头云栖雾便直直撞上了谢清淮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他的眉眼生的好看极了,眼尾微微上扬,黑茶色的眼眸透着宛如秋光神水般的光亮,左眼下缀着一颗恰到好处的红痣,硬生生中和了那过分冷硬的外貌,显得些许温和。
这颗痣真漂亮,她想。
“想要?”
云栖雾心里蓦的一惊,抬眸对上谢清淮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觉得自己内心的小心思在这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眸下暴露无遗,心脏如鼓擂在胸腔处不受控制的跳动,耳垂不知是因紧张还是窘迫而染上绯色,缓慢的向面部扩散。
“好看,不想要。”
云栖雾捏紧双手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如实回答道。
“看来妹妹是不想要我这个哥哥,我真的好伤心啊。”
谢清淮语带落寞,上扬的桃花眼此刻半阖着,浓密的睫羽在脸上撒下小小的阴影,原本眸中细碎的星光在此刻也黯淡了下去,整个人看起来委屈又可怜。
“没……我不是这个意思……”
云栖雾原本就泛着绯色的面庞变的更加的红了,语无伦次的开始解释,无助地望向温烬棠想要寻求帮助。
“噗嗤,好了,逗你呢。
喏,拿去,就当是哥哥给你的见面礼。”
如羊脂般洁白无瑕的玉佩被一双细长白皙泛着些许青筋的大手给取了下来,塞入了云栖雾的怀中。
质地温润细腻,云佩上雕刻着一只憨态可掬栩栩如生的小白狐狸,正搂着自己蓬松的大尾巴呼呼的睡着。
“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