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无言盯着纸条一动不动，细细的火苗跳跃飞舞，逐渐，纸条边缘开始烧出灰烬。

该死，这种东西在他身上这么久，他居然现在才发现。

纸条上的黑色字迹，是用一种特殊材料研磨制成，写过的地方特征很明显，用手触摸后会能明显的察觉出。

被墨水浸润过的地方会极为圆滑，与未遭遇墨水的粗糙纸张相比，二者的触觉天差地别。

该笔墨鲜为人知，而它还有另外的特点，便是写完字后，墨水会快速消融，制成的墨水虽只带一点法力，但想让纸短时间内不惧怕火灼，也不是难事。

因此若想重现字迹，将其放在火焰上灼烧，静待字迹露出即可。

林无言此刻头有些发痛，他捏捏眉间，事情如今糟糕到简直不能太糟糕。

若把先前纸条上的字迹连起来，那边是一句，林，好久不见。

当然这林在见前面和后边都无所谓，事到如今，反正代表的事实是一样的。

在这之前，可以称为心存幻想的想法。

他想过，自己被发现的情况有两种，其一，他是林湫的事情被发现，可最显而易见的事情他想过，若他真的被人发现，那为什么要放任自己至今？

就拿江风遥来说，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上辈子他如此不受人待见，千夫所指，人人喊打。

难道重获一世便会将他原谅？

除非，林无言想到，如果那人不知通过什么原因，总之得到他是林湫的消息，但并没来杀他，那只能说明，对方并不是他仇家。

他的性命是死是活与对方无关，可既如此，若有人真知道他的身份，真的会假装不知道他么，把他的消息公布出来，挂到鬼市上或是其他消息铺子，可以说他妄自尊大，而事实就如此。

若知道他的身份，保假的情况下都能值不少银子。

况且，若已经知道他身份，便很难不知道他如今已成废柴，早不是呼风唤雨的林湫。

难道是看他可怜，觉得他已经不成气候？若真是这样那再好不过。

纸条并未烧完，甚至只烧出一道小口，林无言随手将其扔进火焰里，坐回床边。

有其一必有其二，其二便为孟子夜的身份被发现，自从进入不夜门，虽说光以孟子夜给予林无言的记忆中，并未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可事实上的种种，徐长老，以及称呼他为孟少爷的刘存，让他给自己带话的可疑人，无不在说明孟子夜本身并不简单。

再加上自清醒以来，这个问题一直无数次涌入脑海，那便是——

为什么他会附身在孟子夜身上？

为什么偏偏是这具身体？

为什么偏偏是孟子夜？

太顺了。

这句话快速闪进脑袋里。

林无言嘴里轻声出口。

“太顺利了。”

从孟子夜开始，在他死后自己附其身上，再顺而参加金陵大会，不过两天已被不夜门收去，再恰好被派去不义天，恰好发现黑尸，又敲好身中蛇毒。

一切实在是太过顺利，顺利的水到渠成，挑不出一点毛病，以至如同，是被什么操控住一般。

那这个人是谁呢，若真存在这样一人，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沈闲之前还在大殿中说什么，想收他为关门弟子？无缘无故为何要收他为弟子，加上偷听到徐长老的话，沈闲他一定知道什么，他或许，不，肯定，他肯定也在这计划以内。

他甚至知道这不知是否存在的“计划”。

越想，他越感到浮现出无法诉说的凉意。

他附身孟子夜为不为真？所进不夜门为不为真？夜偷灵芝为不为真？

再加上……沈闲为不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