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见之微微一怔,睁大了眼睛。
拉姆和丹珠低头吃得专心,并未留意这边。顾未觉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手一顿,耳尖微微发烫,眼神飘向别处:“那个…… 不烫了。”
林素雪低低 “呵” 了一声,埋头专心吃肉,假装没看见这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狗粮。
“我自己来吧。” 云见之笑着接过。顾未觉挠挠头,傻乎乎地笑,掩饰着心底的慌乱与羞涩。
夜色渐深,气温也跟着凉了下来。丹珠缠着仓拉学扎木年,拉姆拉着林素雪比酒量,仓拉的两个朋友也跟着凑热闹。顾未觉坐在旁边看他们斗酒,偶尔还拉个偏架。云见之安静地靠着她,看着眼前的热闹,眉眼柔和。
顾未觉起身进屋,拿了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云见之肩上。
云见之转头,撞进她含笑的眼眸。没有言语,却已是心神相通。
清晨八点,宿醉的困意还缠在林素雪身上,一阵急促的电话声猛地炸响。
“喂?林特助,草场出…… 出事了!”
“出事” 两个字像盆冷水浇下,林素雪瞬间清醒。她一把抓过床边的衣服,边套边抬腕看表 —— 八点整。简单收拾后,抓起车钥匙就冲出门,直奔草场。
沾着晨露的草场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清透的光,林素雪大步穿过人群,气场全开。
“林特助来了,快让让!” 穿着集团制服的员工喊道。
“怎么回事?” 她一开口,自带压迫感,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
石助理挤到她身边,压低声音快速说明情况:“闹事的是之前征地没谈拢的几户,我们的人已经送去医院。”
林素雪面无表情,目光冷厉地扫过人群中几个神色慌张的人。被她鹰隼般的眼神盯住,几人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农具,心虚地低下头。
许久,林素雪缓步上前,声音带着清晨的寒意:“你们谁主事?”
几人不约而同看向最右侧的中年男人。他身形壮硕,满脸卷曲的络腮胡,一顶油亮的毡帽压着杂乱的眉眼,黝黑粗糙的脸上皱纹横生,蹩脚的普通话磕磕绊绊地诉说着所谓 “诉求”。
林素雪抬手直接打断:“想要什么?”
男人被她直白的问话噎了一下,比划着报出加码的赔偿。林素雪皱眉沉默 —— 答应不难,可一旦开了这个先例,后续只会麻烦不断。
“云总。”
“云总来了。”
一声声恭敬的称呼响起,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云见之缓步走来,周身同样带着清冷疏离的气场,现场再度陷入死寂。
十分钟前,石助理已将情况电话汇报。她当即推掉原定会议,直接赶了过来。刚到就听见那无理的要求,她目光冷淡地扫过四周,语气没有半分商量:“你们的条件,我们无法满足。” 她看向林素雪,“林特助,这片草场,取消征用。”
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几人见状顿时慌了。领头的男人情急之下伸手去抓云见之的胳膊,想再商量商量。林素雪眼疾手快,瞬间扣住他的手腕上前一步,肩膀发力,干脆利落的一个过肩摔,将人狠狠摔在地上。她单膝压在男人后背,动作快得众人来不及反应,直到男人发出痛苦的哀嚎,才惊觉发生了什么。
“如果还想闹事,我们奉陪。”云见之头也没回,丢下一句话,径直离开。
“啥?林特助会功夫?!” 顾未觉瞪大眼睛,满脸震惊。
仓拉耸耸肩,无奈一笑。顾未觉把文件拍在桌上,小声嘀咕:“靠,没想到她是个武林高手,以后可不敢招惹她了。”
仓拉笑着接过文件,拽起自己的外套,把人拉上车。
办公室内,林素雪低声汇报:“云总,丹珠的领养手续明天就能办好,新城的学校已经落实,回去就可以入学。”
云见之签完文件,抬头对上丹珠清澈的眼睛,唇角微微弯起。她走到小姑娘身边坐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这几天,丹珠气色好了很多,干净的小脸上透着淡淡的红润,正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姐姐,我是要和你们走吗?”
“丹珠不想吗?”
“我……”
云见之温柔地看穿她的顾虑:“没关系,放假我们还可以回来。你爷爷,也一定希望你接受更好的教育,过更好的生活。”
“那…… 好吧。” 丹珠点点头,扑进云见之怀里。
“快快快,水给我!嗓子要废了!” 顾未觉拧开瓶盖,大口灌水,清水顺着白皙的脖颈滑落,浸湿了 T 恤领口。仓拉递过纸巾:“走,下一家。”
顾未觉叹口气,跟着上车,继续奔波。
“云总,根据您的指示,所有被征用牧场的家庭情况我们已全部核实登记,按计划逐步推进。除几户特殊家庭外,其余均已签字,这是统计表。” 石助理恭敬递上文件,躬身立在一旁。
“合同刚发过来,盖章即可入库。” 林素雪将合同放在桌面,凑近一步,轻声耳语,“昨天受伤的员工已妥善安置,但闹事的那几个人,趁乱跑了。”
云见之指尖轻点桌面,沉思片刻,淡淡点了点头。
窗外的风掠过草场,带着远方的凉意。昨夜篝火的温暖还留在心底,而眼前的风雪,她早已习惯独自面对。只是这一次,她身边,多了一个愿意为她扇烟、为她披衣、笑着闹着,把她从冰冷世界里拉出来的人。